以及裂耳腰后露出的半截黑色石片。
白月抬手,长矛尖端挑开裂耳腰间的兽皮。
一片磨薄的黑曜岩掉在地上。
营地安静下来。
白月低头看着那块石片。
“谁给你的?”
裂耳的喉咙动了一下。
“捡的。”
白月看向鬣狗胡。
鬣狗胡立刻举起双手。
“姑奶奶,小的说了吧,真不止一片。”
白月的手握紧长矛。
她很想一矛刺穿裂耳的喉咙。
白月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裂耳看见她的动作,脸上露出一点惧意。
“白月,我们干的活最多。”
“我们就是多拿一碗汤。”
“而且是十七号先拿矛对着我的。”
他身后的豺狼人也跟着喊:“对,我们干得多。”
“老人和崽子都饿着,凭什么她碗里有肉?”
“狐族偏心!”
白月的矛尖往前送了半寸。
裂耳脖子上渗出血点。
喊声低了下去。
白月咬了咬牙。
陆焱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规矩不是用来保护某一个人的,是用来保护所有人的。”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矛尖从裂耳喉咙前移开。
“裂耳,抢饭,伤人,私藏石刃,拖拽女人。”
她看向旁边两个动手的豺狼人。
“你们两个,殴打十七号。”
“全部绑起来。”
裂耳的脸色变了。
“你敢绑我?!”
白月抬脚踹在他的膝弯。
裂耳跪倒在地。
狐女们从后面冲上来,用兽皮绳反剪他的手。
两个同伙想退,被白月一矛杆扫在腿上,摔进泥里。
白月看向周围豺狼人。
“谁再往前一步,一起绑!”
没人动。
只有几个老人还在低声骂:“青壮被绑了,明天谁挖石头?”
“狐族就是护自己人。”
“炎城人的话,说给我们听的?”
“阿苓的汤补给她。”
白月又看向那个端汤喝掉的豺狼人。
“你明天少一碗,补给十七号。”
那豺狼人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十七号被扶起来。
他一只眼肿起,鼻血还没止住。
白月走到他身边。
“还能站吗?”
十七号扶着骨矛,点了点头。
“能。”
阿苓站在旁边,嘴唇咬出了血。
“十七号,对不起。”
十七号摇头,“汤是你挣的。”
白月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记住。”
她转身看向所有人。
“在炎城,谁挣的东西,谁拿。”
“你力气大,可以多干活多吃肉。”
她的矛尖指向被绑住的裂耳。
“但你抢别人的,就是贼。”
裂耳被按在地上,抬头吼道:“我们不服!”
“你们狐族人少,豺狼人干活多!”
“没有我们,窑烧不起来,墙也建不起来!”
这句话落下,豺狼人营地里很多青壮抬起了头。
白月没有回话。
她让人把裂耳和两个同伙押回矿洞外的木桩旁。
那是临时关人的地方。
入夜后,矿山前的火堆比往常少了一半。
豺狼人营地那边却聚了很多人。
灰背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很沉。
鬣狗胡在人群边缘来回转,额头全是汗。
“都别闹,听小的一句,先知大人不是好惹的。”
一个豺狼人壮汉推开他。
“裂耳干了六筐活,凭什么绑他?”
“他抢的是一碗汤,又不是杀人。”
“狐族女人碰不得,我们豺狼人就能饿死?”
灰背抬头看向矿洞方向。
“把人放了!”
鬣狗胡急得跺脚。
“灰背,你别犯傻。”
灰背没有看他,“我们明天不干活。”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对,不干!”
“放人!”
“把裂耳放出来!”
喊声越来越大。
白月带着七个狐女站在木桩前。
裂耳被绑在中间,嘴角还带着血。
他听见豺狼人营地的喊声,抬起头笑了起来。
“白月,你听见没有?”
白月把长矛横在身前。
“闭嘴。”
裂耳舔了舔牙缝里的血。
“你敢杀我,明天没人给你们压风囊。”
白月的手指收紧。
矿洞口,阿苓抱着补回来的肉汤,站在阴影里没敢喝。
十七号站在她旁边,脸上缠着布条。
“喝吧。”
阿苓摇头。
“他们会更恨我。”
十七号看向木桩前的白月。
“那就让他们恨,先知大人说了炎城按规矩说话。”
豺狼人营地里,有人抄起木棍。
还有人从帐篷底下摸出磨薄的石片。
鬣狗胡看见后脸都白了。
“你们疯了?武器早上交了,你们藏这个做什么?”
灰背抬手想拦住身后的人。
可人群已经往木桩方向压来。
“放人!”
“放人!”
白月举起长矛。
狐女们排成一排。
双方之间只剩二十步。
裂耳笑得更大声。
“白月,你敢动手吗?”
白月盯着灰背。
“再往前,按冲击看守论罪。”
灰背停了一下。
身后有人推他。
“灰背,怕什么?他们才几个人。”
“把人抢回来!”
白月的尾巴绷紧。
就在第一根木棍越过火堆边线时,高墙上传来石头滚落的声响。
所有人抬头。
陆焱站在墙头,手里提着青铜战斧。
他从墙上一步步走下来。
没有人再喊。
陆焱走到白月身边,看了一眼被绑着的裂耳,又看向对面压来的豺狼人。
“谁说明天不干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