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胡从墙后伸出半个身子。
“给我!”
那俘虏愣了一下。
鬣狗胡脸色很难看,但两只爪子还是伸了过去,把陶罐接住。
他抱着罐子贴着墙根爬到陆焱下方。
“先知大人!”
白月伸手接过第二罐,递给陆焱。
陆焱拔出腰间青铜匕首,把第一罐封泥划开。
“所有人后退半步,别碰流出来的水。”
灰背大喊:“后退半步,继续顶!”
陆焱低头看向传动轴。
巨兽右前腿的关节处有一条被撬开的缝。
传动轴从里面穿过,旁边连着一根锈色液压杆。
液压杆外壳上有裂纹,正在随着压力一张一收。
陆焱把陶罐倾斜。
白月一把抓住他的腰带。
“酋长,别掉下去。”
“抓稳。”
粗酸从罐口倾出,落进传动轴缝隙。
一团白烟腾起。
刺鼻的气味冲得墙边所有人都咳了起来。
靠得最近的豺狼人眼泪直流,却不敢松肩。
酸液顺着锈蚀的金属缝流进去,发出轻响。
巨兽的右前腿抽搐了起来。
它发出比刚才更高的长鸣。
陆焱把剩下半罐粗酸全倒进液压杆连接处。
“第二罐。”
白月递过去。
巨兽的右前腿开始乱蹬。
墙下的鬣狗胡抱着头往后缩。
“先知大人,它疼了,它真疼了!”
陆焱咬开第二罐封泥,沿着传动轴另一侧倒下去。
里面传来齿轮卡住的响声。
白月的耳朵压低。
“它腿不动了!”
巨兽的右前腿的关节卡在半弯位置。
它想要后退,可那条腿已经撑不住地了。
巨大的身子往右侧倒下,脖颈又被l型墙角挡住。
灰背大吼:“顶!”
所有豺狼人把肩膀顶了上去。
十七号也带着俘虏顶住最下方横木。
阿苓把碎石塞进裂缝,再用灰浆往里抹。
“咬住。”
她小声念:“你要咬住啊…”
液压杆的外壳终于裂开了。
浑浊的黑液喷出。
巨兽右前腿失去支撑,庞大的身体朝墙角倒下。
陆焱抓住白月的手腕,跳回内侧石阶。
下一刻,巨兽的头颈砸在拐角墙上。
墙体下沉一截。
黑曜岩和墙体卡住了巨兽的脖颈,它半个头在墙外,半个身子困在坑道里。
右前腿拖在雪里,传动轴发出断断续续的卡声。
陆焱捡起青铜战斧,走到墙角下。
“灰背。”
灰背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在…”
“再顶十息。”
灰背转头吼:“听见没有,再顶十息!”
巨兽眼部红光越来越乱。
它试着抬头,弯角却被水门汀墙和黑曜岩拐角卡住。
脖颈处的石甲裂开口,里面露出发黑的金属骨架。
第十息时那双红色眼点闪了几下便灭了。
峡谷口只剩喘气的声音。
鬣狗胡从墙后探出头,确认那东西不动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先知大人把石甲巨兽打死了…”
灰背看着那条冒烟的机械腿,慢慢跪了下来。
白月站在陆焱身侧,“酋长,它死了吗?”
陆焱看着那具安静下来的庞大躯壳。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它停了。”
巨兽胸腹传出一声低低的金属回响。
那块被石甲包住的旧铭牌旁边有一盏小小的黄灯亮了一下。
黄灯下方,有半行模糊的旧时代的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