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苓站在法碑边,怀里抱着记分木片,脚边放着一小筐新木签。
看见队伍从坡下上来,她攥紧了手里的骨哨。
“大家都回来了。”
青长老抱着红耳朵婴儿站在法碑后头,脸上的皱纹都松了些。
她看见灰背肩上的矿石包,又看了看十七号背后的几块样石,手在婴儿背上轻轻拍了拍。
“先放稳,先放稳。”
白月边走边看着四周。
留在城里的豺狼人青壮,狐族孩子,还有两个被编去搬陶土的俘虏都在。
法碑前没有抢,没有闹。
陆焱扫了一眼,心里松了一些。
工分制已经在这里长了根,有了工分制,大家就会更加维护炎城。
阿苓走到他面前,把记分木片递过去。
“这两天,轻活分了四组。”
“搓绳的多了一倍,陶粉也攒了两筐。”
“老人和孩子都没空手,伤员那边也没出乱子。”
“你们出去的时候,粮也按着规矩走了。”
白月问道:“粮剩多少。”
青长老把婴儿往怀里托了托,“风干肉少了两天份。”
“现在只剩十天出头。”
“骨汤料也跟着少了,冻根茎还在,干草籽没动。”
有人问:“南边是不是全是石头?能不能换口热饭。”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刚搬完碎陶的豺狼人青壮耳朵抖了一下。
陆焱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先让人把东西抬进石室,随后才转身看向那几个正悄悄朝这边打量的年轻豺狼人。
“石头不能吃…”有人低声嘟囔。
说这话的是个肩膀还没长开的豺狼人青年,脸上带着旧伤。
他看着灰背背上的矿石袋,只觉得那一包黑红石头占了力气,也占了本该端进嘴里的肉。
灰背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那你去南边看一眼,再回来骂。”
青年缩了一下脖子,嘴巴却还没完全老实。
“看了也还是石头。”
灰背把肩上的麻绳往上一提,“你看过那面崖再说这话。”
青长老在旁边看着,没有插嘴。
阿苓倒是抬起头,看向那青年。
“石头能换墙,能换刀,能换以后不被人追着跑的日子。”
青年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陆焱没去压这点小风。
城里有疑声,说明他们开始真的过日子了。
只要不把规矩掀了,抱怨几句没关系。
底下的人要是一点声都没有,那才是麻烦。
陆焱抬手示意把样品分开。
“红的放左边,黑的放中间,白灰单独一袋。”
十七号立马照办。
弯腰的时候他轻轻摸了一下腰间的骨哨。
阿苓看见这幕,唇角动了动。
灰背和石牙把最大的一袋矿石抬进石室。
白月跟在后头,将门口两块半塌的石头往边上踢了踢。
“今晚别让人乱进。”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