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大厅内。
“芷薇。”梁九阙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谁让你把郡主带到悬镜司来的?”
芷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垂着头说:“回大人,是奴婢自作主张。郡主说想见大人,奴婢想着大人是郡主的亲爹,便带郡主来了。”
“自作主张?”梁九阙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替我做主。”
芷薇不敢吭声,身子微微发抖。
梁九阙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的吩咐,擅自把郡主带出尚书府,该当何罪?”
芷薇咬着嘴唇,小声说:“奴婢知错,请大人责罚。”
“去外头跪着。”梁九阙说,“跪足一个时辰,好好想想什么叫规矩。”
芷薇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梁晶晶听见这话,抬起头,看着芷薇的背影,又看了看梁九阙那张脸,心里有些不舒服。
是她想找芷沅,芷薇才带她来的。要罚也该罚她,罚芷薇算怎么回事?
梁晶晶这么一想,走到梁九阙身边。
她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的衣摆。
梁九阙低头看她。
梁晶晶抬起另一只手,指着门口已经跪下的芷薇,说:“别让她罚跪好不好?”
梁九阙眉头微微一挑,看着她,没说话。
梁晶晶又说了一遍:“让她起来。是我要来的,不关她的事。”
梁九阙看着她,眼神冷冷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他开口:“你是在命令我?”
梁晶晶仰着头,跟他对视。
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可这脾气也是真臭。她心里头暗暗腹诽,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我没有命令你。”她说,“我只是跟你说清楚,这都是我的主意,不是她的错。”
梁九阙淡淡地说:“她是你的丫鬟,就该拦着你做不该做的事。她没拦,就是她的错。”
梁晶晶皱了皱眉,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才多大?”梁晶晶说,“她自己也才十几岁,能懂什么?”
梁九阙低头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
“你如果想替她求情,就也出去跪着。”
梁晶晶瞪大眼睛:“凭什么?”
梁九阙说:“凭我是你爹,凭这儿是悬镜司。在我的地盘上,就要守我的规矩。”
梁晶晶气得肝疼。
跪?她凭什么跪?她上辈子加这辈子,还没给谁跪过呢!
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芷薇替她受罚。
万一真跪一个时辰,膝盖不得跪坏了?
梁晶晶咬了咬牙,忽然开口:“梁九阙!”
这一声喊得又脆又响,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芷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小不点。他没听错吧?这小郡主居然敢直呼掌使大人的名讳?
梁九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凌厉得像刀子,直直刺向眼前这个小丫头。
“你叫我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梁晶晶仰着头,跟他对视,丝毫不惧。
怕什么?她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一个悬镜司掌使,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她正要开口再怼两句,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对,她现在是个四岁半的小孩儿。小孩儿该干什么来着?
梁晶晶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她深吸一口气,张开嘴――
“哇!”
一声号哭,震得屋梁上的灰都往下掉。
梁九阙被她突如其来的哭声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丫头张着大嘴,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哇……呜呜呜……欺负人……呜呜呜……”
梁晶晶一边嚎,一边拿眼睛偷瞄梁九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