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道。
左手五道,右手五道。每道伤口都不深,但都割破了皮肉,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刀刀对称。
伤口虽然已经上了药止了血,但还没有愈合,翻着淡红色的嫩肉,边缘有些发白,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十道刀疤。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的确伤得不轻。
一个七岁的孩子,手上被割了十刀,刀刀见血,刀刀对称。
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能造成的伤,这更像是某种惩罚。或者说,是某种警告。
梁晶晶站在一旁,看着叶鸿翊举起来的双手。
她挑了挑眉。
嘴角甚至还微微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那表情里带着一丝得意。
但那个表情只持续了一瞬间,很快就被她收了起来,恢复了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叶鸿翊没有注意到梁晶晶的表情变化。他举着两只伤痕累累的手,转过身来,面向殿中的文武百官。
“各位大人都看看!”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这就是永昌郡主的丫鬟用爪刀割的!十刀!整整十刀!每一刀都见了血!”
他举着手,慢慢地转过身,从左到右,让殿中的每一个官员都能看清楚他手上的伤。
文官列中,几个年纪大些的官员皱起了眉头,拧着眉看着那十道刀疤,脸上满是震惊。
有几个甚至微微别过了脸去,似乎不忍心再看。
武官列中,武将们的表情更加复杂。
他们见过战场上的伤,见过刀剑砍出来的伤口,但在一双七岁孩子的手上看到这样整齐的十道刀疤,还是让他们心中一震。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要么是练刀多年的高手,要么就是故意的。
每一个看过叶鸿翊手上伤口的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这伤,确实不像是四岁的永昌郡主能造成的。但如果他说的那个武功高强的丫鬟真的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景熙帝微微侧头,朝站在一旁的敦启使了个眼色。
敦启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走下丹陛,来到叶鸿翊面前。
敦启蹲下身,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又轻轻托起他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
敦启在宫里当差几十年,见过不少打打杀杀的事,什么样的伤是什么人弄出来的,他心里多少有数。
要说这些伤口是一个四岁半的女娃娃弄出来的?敦启心里摇了摇头。
扯淡吗不是!
他站起身,走回景熙帝跟前,弯下腰,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
景熙帝见了敦启的反应,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开口问道:“叶相,你孙儿手上的伤,你可看过?”
叶丞相连忙叩首回禀:“回禀陛下,臣近来为国事繁忙,日夜操劳,还没来得及去看孙儿。没想到这点小事竟闹到皇上跟前来了,实在是臣治家不严,还请陛下恕罪。”
他说完,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叶鸿翊,这才仔细瞧了瞧孙儿手上的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