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天真的疑惑:“叶丞相,您觉得呢?”
叶丞相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叶鸿翊一眼,孙儿正缩在他身后,眼神躲闪,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理直气壮。
叶丞相心中咯噔一下。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叶鸿翊,”景熙帝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压力,“朕问你,永昌郡主所说的,你可有异议?”
叶鸿翊浑身一颤,从祖父身后探出头来,声音像是蚊子哼哼:“臣孙……”
“大声些。”景熙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殿中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不耐烦。
叶鸿翊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陛下,臣孙不知道……臣孙的手确实被划伤了,但是不是永昌郡主伤的,臣孙也不确定。当时街上人多,臣孙可能认错人了。”
这话说得结结巴巴,前不搭后语,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他确实被划伤了,但他根本不确定是不是梁晶晶干的。
或者说,他之前一口咬定是梁晶晶,现在看来很可能是信口开河。
殿中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这次比之前更大,不少人看向叶丞相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同情和嘲讽。
叶丞相一生清正,却养出了这么一个信口诬告的孙儿,还是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和皇帝的面,这脸丢得可不小啊。
叶丞相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朝景熙帝深深一揖:“陛下,是老臣管教不严,鸿翊年幼无知,认错了人,冤枉了永昌郡主。老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景熙帝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梁晶晶。
梁晶晶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得意,也没有心软的意思。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景熙帝微微挑眉:“永昌,叶鸿翊已经认错,叶丞相也代孙儿赔罪了。你可满意?”
梁晶晶看了叶鸿翊一眼,又看了叶丞相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面向景熙帝,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陛下,臣女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景熙帝抬了抬下巴:“讲。”
梁晶晶直起身来,瞥了一眼身旁的梁九阙,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臣女想说,陛下日理万机,要操心国家大事,要批那么多奏折,已经很辛苦了。以后这种小孩子打架的小事,就别麻烦陛下了。直接去悬镜司找我爹爹就行了,他专门管这些事,保证查得清清楚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话一出口,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文武百官们忍俊不禁,连梁九阙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说话的语气,像个小大人似的,让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臣女是心疼陛下。”梁晶晶又补充了一句,那双大眼睛眨了眨,一脸真诚。
景熙帝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闷闷地笑了起来。
连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淡漠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