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启公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拒绝。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郡主先问,咱家看情况回答。”
梁晶晶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想了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父亲跟皇帝,关系到底怎么样?我是说真正的私交,不是朝堂上那种君臣关系。”
敦启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掌使大人和皇上,”敦启慢慢地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个梁晶晶知道,她等着敦启继续说。
“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掌使大人就被选进宫做了伴读,那时候皇上才六岁,掌使大人也才六岁。两个人同吃同住,一起读书,一起习武。后来皇上登基,掌使大人就接管了悬镜司。”
“就这样?”梁晶晶觉得不够,“我问的是他们的关系好不好,你光说这些有什么用?”
敦启沉默了一会儿。
“咱家在御前当差这些年,”敦启说,声音低了几分,“从来没有见过掌使大人跟皇上红过脸。一次都没有。”
梁晶晶愣了一下。君臣之间,从来没有红过脸?这倒是不常见。
她看过太多话本子,那些伴读出身的臣子,跟皇帝之间的关系大多复杂得很。
好的时候是真好,翻脸的时候也是真翻脸。像梁九阙和景熙帝这样从未吵过架的,显得反常。
“你是说他们一直和和气气的?”梁晶晶追问。
“不是和和气气,”敦启纠正道,“是利益一致。掌使大人的利益就是皇上的利益,皇上的利益就是掌使大人的利益。既然目标都一样,还有什么可吵的?”
梁晶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
梁九阙和景熙帝之间,与其说是君臣情深,不如说是利益捆绑得死死的。
两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不会有大的矛盾。
“那皇帝对我父亲……”梁晶晶想了想,换了个问法,“是完全信任吗?”
“皇上对掌使大人,”敦启说,“比对任何人都信任。这话是皇上自己说的。”
梁晶晶眨了眨眼:“皇帝亲口说的?”
“三年前,宫中夜宴,皇上喝了几杯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的,”敦启点了点头,“原话是:‘满朝文武,朕只信梁九阙一人。’”
梁晶晶吸了一口气。
这话的分量,她听得出来。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这种话,不是普通的夸奖,而是把梁九阙架在了火上烤。
但换个角度想,也说明景熙帝对梁九阙的信任,已经到了不避讳任何人的地步。
“所以说,”梁晶晶慢慢说道,“我父亲和皇帝,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敦启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似乎对这个比喻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反驳。
“可以这么说。”他最终答道。
梁晶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千五百两花得不算亏,至少她搞清楚了一件事。
梁九阙在朝中的地位,远比她想象的要稳固。有皇帝这么死心塌地的信任,悬镜司掌使这把椅子,只要梁九阙不想下来,就没人能把他拽下来。
“还有别的问题吗?”敦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