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身边伺候的人可真不少，”梁晶晶环顾了一圈慕氏的院子，目光在几个忙碌的丫鬟婆子身上扫过，“我刚刚数了数，光是这屋里屋外的，少说也有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谁挑的？”

慕氏被她这话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你这孩子，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

“我就是好奇，”梁晶晶一脸天真，“祖母是府里的老夫人，身边人多是应该的。我就是想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都是祖父挑的？”

慕氏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祖父那个人啊，别的事不怎么操心，唯独对家里的事管得细。我身边这些人，从上到下，还真都是他亲自挑的。不光是我这院里的，你爹还有二叔他们身边的老人，多半也都是你祖父当年挑的。”

梁晶晶眨了眨眼：“祖父眼光很好吧？我看祖母身边这些人，个个都精明能干，做事有章有法的，没有一个偷奸耍滑的。”

慕氏被夸得心里舒坦，脸上笑开了花：“那可不。你祖父别的不行，看人还是有一套的。他挑的人，用着放心。”

梁晶晶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语气随意地说：“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祖母身边的人多，可我逛了这么些天，发现咱们梁府的下人好像不多啊，”梁晶晶歪着脑袋说，“我上次去账房找管家，看见管家亲自在查账。前几天听底下的人说，管家还自己下地去查看收成。堂堂一个侯府的管家，居然要亲自做这些事，祖母您说好笑不好笑？”

慕氏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你这孩子，观察得倒是仔细。”慕氏的声音低了几分。

梁晶晶装作没看见慕氏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我后来想了想，觉得咱们梁府跟别的府里不一样。别人家是下人比主子还多，咱们家是够用就行，绝不浪费。管家亲自查账下地，不是因为没有管事，而是因为咱们府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闲人。”

她抬起头，看着慕氏，一脸认真地说：“祖母，咱们梁府是不是一直这么节俭？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不铺张浪费，才是持家之道。”

慕氏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慕氏慢慢说道，“咱们梁府，确实不比别人家。你祖父这个人，一辈子不贪不占，俸禄就那么多，家里的人口又多，不省着点花，日子过不下去。你父亲他们小时候，你祖父就立了规矩，府里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做事，每笔账都要算清楚。”

梁晶晶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这些年，”慕氏继续说，“府里的情况好了一些，但你祖父那个脾气改不了。他不喜欢铺张浪费，家里用多少人、花多少银子，他都要过问。管家跟着他几十年了，早都习惯了。你说管家亲自查账下地，在别人家是稀罕事儿，在咱们梁府，那就是家常便饭。”

梁晶晶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咱们府里缺银子呢，原来是祖父持家有方啊。”

慕氏被她这话逗笑了：“缺银子倒不至于，但你祖父常说，日子要往长远了过，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该花的花，不该花的一文都不能多花。”

她顿了顿，看着梁晶晶，眼里多了几分欣慰：“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是个懂事的。你祖父要是听见你这话，肯定高兴。”

梁晶晶嘿嘿笑了两声，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拉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