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芷薇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奴婢觉得,二爷这次的买卖,怕是有些不妥。”
梁晶晶转过头,看着芷薇:“怎么说?”
芷薇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奴婢在尚书府当差也有几年了,二爷的事多少知道一些。二爷这个人吧,别的都好,就是做生意不太行。不对,不是不太行,是很不行。”
梁晶晶的眉毛挑了起来。
芷薇掰着手指头数:“前年,二爷盘下了一个绸缎庄,那绸缎庄原来的东家经营得好好的,每个月都有盈利。二爷接手之后,换了掌柜,换了伙计,又改了经营的法子,结果不到半年,绸缎庄就亏了一万多两银子,最后低价转出去了。”
梁晶晶听着,没有插话。
“还有去年,”芷薇继续说,“二爷跟人合伙做茶叶生意,投了两万两银子进去。结果您猜怎么着?合伙人卷款跑了,二爷连人影都没找着。那两万两银子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芷薇叹了口气,表情像是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嬷嬷:“奴婢就纳闷了,二爷这个人,平时很聪明,怎么一做起生意来就犯糊涂呢?连那种经营得好端端的店铺,只要挂到二爷名下,准亏本。邪门了。”
梁晶晶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要么是梁九渊真的天生跟生意犯冲,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专门坑他。
联想到今天看到的情况,梁晶晶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章饶万一个商人,压了一百万两的货,利润少说几十万两,凭什么要让利给梁九渊?
就因为聊得投机?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章饶万看上的,根本不是梁九渊这个人,而是梁九渊背后的吏部尚书府。
但是,如果章饶万真想攀附梁家,为什么要给梁九渊灌酒?为什么要用兑了水的酒假装把自己灌醉,假装跟梁九渊称兄道弟?
更像是在――下套。
“按照经验,”梁晶晶慢慢开口,“里面装的可能不是玉容散。”
芷薇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小姐的意思是?”
梁晶晶转过头,看着芷薇:“章饶万给梁九渊看的,到底是不是玉容散,现在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个能拿到玉容散这种畅销货的商人,脑子一定不笨。一个不笨的商人,为什么要让利七成给一个外人?为什么要低声下气地求着一个公子哥买他的货?这不合常理。”
芷薇的嘴巴微微张着。
梁晶晶继续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章饶万这么急着把二叔拉进来,要么是这批货有问题,要么是这笔买卖本身就是个陷阱。不管是哪种情况,二叔只要上了这条船,就别想轻易下来。”
芷薇的脸色变了一下:“那二爷岂不是危险了?”
梁晶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芷薇,你说二叔做生意总是亏本,连经营好的店铺挂他名下也会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运气不好,而是有人专门针对他?”
芷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担忧。
“小姐,您的意思是,这次也是有人在坑二爷?”
梁晶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章饶万这个人,压了一百万两的货,利润空间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他把价格压到二两一盒给梁九渊,表面上看是让利,实际上呢?如果这批货的成本连二两都不到呢?”
芷薇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这批货根本不是玉容散,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呢?如果章饶万根本不是想跟二叔做生意,而是想利用二叔的身份,把一批见不得光的东西洗干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