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梁晶晶伸出手指头戳了戳自己的胸口,“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杀六个杀手,等她再大几岁,谁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万一哪天她觉得你这个当爹的不顺眼,顺手把你给那个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梁九阙听完这话,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你试试看啊。”
梁晶晶不傻,她知道梁九阙的意思。你就算再大几岁,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梁晶晶撇了撇嘴,没接这个话。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又开口了,这一次的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就不好奇我的从前?比如我之前在哪里,跟谁住过,为什么一个人跑到京城来认亲?这些事情你问都没问过,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梁九阙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你的从前,跟我有什么关系?”
梁晶晶一愣。
梁九阙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她。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梁晶晶记了很久的话。
“你现在是我的女儿,是陛下亲封的永昌郡主。你要做的,就是当好这个永昌郡主,千万别给我丢脸。”
他说完这句话,伸手拿起妆台上那面铜镜,随手揣进了袖子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你从前是谁,做过什么,那是你的事。我不问,你也不必说。但从今往后,你是我梁九阙的女儿,你的所作所为都跟我梁家的脸面有关。你要是敢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他顿了顿,低下头,那双冷得像刀子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梁晶晶。
“你应该知道悬镜司的大牢里关着些什么人。”
梁晶晶被他看得后背一凉,但脸上还是绷住了,扯出一个假笑:“掌使大人放心,我丢谁的脸也不会丢您的脸。毕竟在外人眼里,我的脸不就是您的脸吗?我要是丢人了,那也是您自个儿丢的。”
梁九阙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踏出门槛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脖子上那伤,三天之内别碰水。药粉早晚各换一次,瓷瓶我留你妆台上了。”
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梁晶晶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奶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雪糕也没闲着,叼着她掉在地上的棉巾,仰着脑袋等她去拿。
梁晶晶弯下腰,从雪糕嘴里接过棉巾,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妆台前一看。
果然,那个小瓷瓶就放在铜镜原来摆着的位置上。
她拿起瓷瓶,在手心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拔开塞子闻了闻。
梁晶晶把塞子塞回去,把瓷瓶放在妆台上,转身走到床边,踩着木凳爬了上去。
奶糖和雪糕照例跳上床,一只趴在床尾,一只趴在床边,把她围在中间。
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眼睛盯着帐子顶上的绣花,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梁九阙方才说的那些话。
“坏人杀了就杀了,有什么好震惊的?”
“我梁九阙的孩子,天生胆子大,杀几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现在是我的女儿,你要做的就是当好永昌郡主,别给我丢脸。”
梁晶晶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这个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