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杨昊忍了太久，从二郎村养伤那阵子就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秦兆丰收了他的银子把他重新扶上捕头的位置，又借着迎接郡监大人的机会让他统管流程，为的就是这一刻。

他带人冲上去，刀尖直指杨昊的胸口。

杨昊抬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那个衙役的手腕。

往上一托，一拧，那衙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转了半圈，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杨昊一掌推在那人胸口上，把他推出去撞翻了后面的两个人，三个人跌成一团滚在地上，腰刀磕着青石板叮叮当当响。

顾清霜侧身让过一柄劈来的腰刀，短剑连鞘都没拔，拿剑柄往那衙役的腋窝里一戳，那人胳膊一麻，刀脱了手，她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窝上把人踹得单膝跪地。

整个过程没有一盏茶的工夫。

杨昊把最后一个还站着的衙役揪着后领提起来，往墙角那张桌子上一扔，那人砸翻了满桌的空杯空碟，碎瓷片溅了一地。

十来个衙役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人在呻吟，有人捂着手腕，有人抱着膝盖。

地上散落着七八柄腰刀，刀锋在阳光下冷冰冰地亮着。

马大洲握着刀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央。

十来个手下全倒了，他成了光杆捕头。

他看看一地的手下，看看杨昊，再看看顾清霜，握刀的手开始抖。

杨昊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对着杨昊的方向，刀尖晃得厉害。

“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知道我是谁的人！”

杨昊没等他说完，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把他扇翻在地。

耳光清脆响亮。

马大洲趴在青石板地上，捂着脸，刀脱了手，滑出去老远。

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杨昊蹲下身，伸手揪住他的领口，把他上半身提起来，指着顾清霜问他。

“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装？”

马大洲顺着杨昊的手指转过头，看着站在旁边的顾清霜。

她正低头看着他，目光冷淡。

马大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清霜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张肿了半边的脸。

“我叫顾清霜。”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马大洲的耳朵里。

“顾霆钧是我哥！”

马大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看看顾清霜，又看看杨昊，嘴唇开始哆嗦，这次不是气的，是吓的。

他刚才听见了“兄长”两个字，可他的脑子根本没往郡监大人身上转，他满脑子都是杨昊，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杨昊抓起来，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杨昊给弄死。

可是郡监大人的妹妹怎么会认识杨昊？

郡监大人的妹妹怎么会从门口打进来？

郡监大人的妹妹刚才被他带人围攻了！

马大洲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比之前在寒风当中瑟瑟发抖的杜仲的脸还要白。

杨昊松开他的领口站起来，拿袖口擦了擦手上沾的血，语气平淡。

“上去通报一声吧，就说顾家小姐来了！”

马大洲连滚带爬地往楼梯口爬，爬了几步绊了一跤，又爬起来继续爬。

他连掉在地上的刀都没顾上捡。

王会揉着被撞疼的后腰走过来，看着马大洲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的狼狈背影，摇了摇头。

“蠢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