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小的逼仄,只能塞进一张单人铁架床,一米二宽的距离。
床沿贴住斑驳的墙面,墙皮泛黄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裴景琛抬头叹气,看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吸顶灯,光线微弱,勉强照亮巴掌大的空间,心情烦躁。
窗户窄小,对着天井,投不进半点街景,空气闷滞,带着发霉的潮湿。
这里连呼吸都觉得压抑,整个房间挤得转不开身。
裴景琛掏出口袋里的避孕套丢进床头的塑料垃圾桶里。
今晚姜雾让他碰,在这种地方他都觉得会染病。
姜雾坐在床上,笑着抬眸看他,“床有点小,睡不下两个人,只能同时侧身睡。”
“真的要在这里?”裴景琛低声再问她一次,“我现在可以带你找一家酒店。”
姜雾摇头,“可是我不想去。”
“吃错药了。”裴景琛语气明显夹杂着火气。
他脱下外套,单手开始解衬衫扣子,姜雾长指蜷缩的按着身下发黄的床单,“在这种地方也要?我是吃错药了,你是吃了春药出门?”
裴景琛脱下衬衫赤裸着上身,把衬衫丢给她,“我没那么饥渴,你垫在身下面,床单太脏,不知道多少人睡过。”
姜雾没心没肺的笑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总是会掀起涟漪,又要清醒风平浪静,清醒又沉沦。
等姜雾睡着,裴景琛站在床边看着她,目光一寸寸落过她安静的睡颜,五官舒展,线条流畅。
在姜雾的身上,他总是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蓬勃的生命力,娇柔任性又透着一股坚韧。
哪怕不施粉黛,也透着高级的精致。
姜雾她太漂亮,是那种耀人夺目的漂亮,皮肤白的晃眼,能勾动男人的心思。
可这种漂亮的女孩,不知道这些年受了多少苦,才能在这种地方安然睡下,这样适应环境。
方袑文和阿钟看到裴生赤着上身出来,眼睛瞪的老大。
裴生在这种地方都能?
阿钟被烟呛到,猛的咳嗽了几声。
“衣服脱了。”裴景琛对方袑文抬抬下巴。
方袑文立马脱掉黑色的夹克衫,里面剩下一件白t。
裴景琛穿上夹克衫,拉链还没拉到顶,抬眸看到走廊里一道熟悉又很陌生的身影。
昏暗狭窄的走廊,女人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满脸焦急,她小心翼翼的抬头到处乱看,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钟嘉颖右脚微跛,搜寻着房间号。
女人越走越近,直到回眸的瞬间两道视线交碰在一起。
她撞上男人沉静的黑眸,时间仿佛停止。
裴景琛微微拧着眉峰看她,不太确定的唤了声,“嘉颖?”
来寻女儿的钟嘉颖愕然的惊在原地,有生之年她没想过是在这里和裴景琛遇到。
以裴景琛的身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
十多年没见,他早就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深不见底的眸色,眉眼间都是被打磨的沉稳。
“阿琛?”她单手握紧手中的矿泉水瓶,“你怎么会在这里。”
得到回应,裴景琛这才确定自已没认错人。
男人看不出久别重逢后的波澜,“我老婆想来这里玩。”
钟嘉颖意外,高贵的滕家千金,裴太会屈尊降贵的住在这里。
这些都是留给她们最底层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