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才挑这时回来,如果我不主动找过来,你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找我。”
裴景琛语调慢得反常,带着浓重的倦意,像是连说话都要耗光仅剩的力气。
“你爷爷死掉那天,我就已经从大屿山出来,我想去毁掉他的墓碑,裴家的陵园,我不被允许进去。”钟嘉颖一字一句,“阿琛,如果我女儿不找你,我也会来找你,你凭什么活的那么自在安稳,只是她太心急。”
裴景琛很少觉得,像是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他低垂着头,冷峻的面容已经阴霾压顶,“是我害了你,如果你恨不过,你不想要钱,我除非搭上这条命给你,嘉颖你觉得这样现实吗?”
那么低缓的语气,说出这样刻薄现实的话。
“你认下钟莎,这个孩子原本就应该是你的,是你爷爷为了裹挟我践踏我,让人强暴我生下的孩子,她的存在怎么可能和你没有关系,她那么想要个爹地,你凭什么不对她负责。”
钟嘉颖站在裴景琛身边俯身,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恨意,声音轻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裴景琛拒绝,“我做不到。”
“这点委屈裴生都受不住,你拿什么态度和我赎罪,钱不会解决所有事,去买你的心安理得,你毁了我的一生,去可怜可怜那个孩子,我不想让她的人生变得和我一样下贱破碎,我受的这些跟你的勉为其难比,算的了什么,她是因为你而生。”
钟嘉颖没有嘶吼,字字都裹着积压已久的怨与恨,她又冷腔说,“我本来想放下这段仇恨,我知道我争不过,看到你我才知道我根本放不下去,裴景琛我恨透你,恨不得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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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琛凌晨三点回到老宅。
看到姜雾还没睡,真丝红色睡裙贴肤勾勒出柔媚曲线,她半靠在床边,长发松松的披在肩头,垂眸盯着手机屏幕。
年轻精致的脸蛋,哪怕不施粉黛也眉眼灼灼,安静里藏着撩人的热艳。
“怎么还不睡,等着我回来抱你?”裴景琛挽起袖口,要进浴室洗澡。
烧了纸钱,怕身上沾染到什么,不想冲撞到姜雾。
“你去哪儿了,我都睡一觉了,想等等你。”姜雾赤着脚下床。
窗外微弱的夜色漫进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沉冷。
从裴景琛进来,她就感觉到,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好像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沉甸甸压在屋子里。
“公司的事。”裴景琛弯腰从床边拾起拖鞋,拿到姜雾脚边,“我去洗澡,宝宝早点睡,我洗好澡出来再抱着你。”
姜雾轻轻点头没再追问,她闻到裴景琛身上的古龙水味道是被一股焦涩的味道盖住。
裴景琛洗好澡出来,姜雾还没有睡,他心不在焉的解开浴袍,掀开被子上床将人揽在怀里。
“心情不好?公司出事了吗。”姜雾头歪靠在他的肩上问。
裴景琛一不发,侧身低下头,薄唇落在她的肩窝。
他这次吻得沉而重,已经不似平日的轻浅,更像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宣泄。
唇齿贴着她肌肤的温度很烫,吻的每一下都深得像是要把满心的痛苦与无助。
“阿琛,你怎么了。”姜雾侧身箍住他的腰,“别弄出印子,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裴景琛在她的脖颈上留下吻痕,以往他很在意这些,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昨晚做了什么。
这次像是发疯了一样,非要留出吻痕。
裴景琛也不说话,姜雾被他弄得有些痛了,细眉微拧的要推开男人。
裴景琛薄唇抵着她白皙的锁骨,呼吸灼热喘着粗气,“宝宝睡吧,你还要去卫生间吗?”
姜雾摇头,她刚刚只不过是想问裴景琛在哪里,她去书房找过人不在。
凌晨出门,他很少这样过,通常有时候会凌晨之前回家。
姜雾睡着了,裴景琛帮她掖好被角下床。
他站在窗前孤身立在夜色里,眉宇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烦闷。
今晚那些被掩藏的时光汹涌而至。
往事像一根细针,扎进心底,痛得克制,连发泄都不敢,也没办法发泄。
他不是受害者,是始作俑者,一切都因为他的私欲而起。
他从记事起,就知道他的精准人生里,不得出现任何偏差。
爷爷把他离经叛道的怒火,全部发泄在钟家人身上。
爷爷说过,他的命就是裴家的,九代基业要继续在他的手上恢弘绵延。
他不能逃,不能避,不能走,只能硬生生的扛在肩上。
今晚知道这些事,唯一庆幸姜雾当年的离开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
如果因为他给她带来这样的厄运,他一辈子也不会饶恕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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