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琛嗓音沉缓,“我母亲对嘉瑜确实很好,也仅限于很好,纵容偏袒他们,可他们实质上都没有继承权,阿野推进董事会没多久,母亲就后悔了,让我修改公司章程,说阿野未履行股东义务,强制收回股权,矛与盾的关系,一边当亲生在养,一边又还是在意血缘。”
姜雾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捧杀,她疑惑道,“以裴牧野的性格,他会同意?”
“强制收回股权不需要他同意,只要持股比例占优,决议依然有效。“裴景琛弯吻上她额头,“回家不说公司的事,怕你听的烦,我去洗澡。”
“裴景琛。”
姜雾声音低落的唤他的名字。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跑下床,“我觉得我们缺少沟通,你说的话很多我都听不懂,你也懒得跟我多说,我想找事情做,我不可能一直像个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做,只会跟你上床做.爱,每天等着你回来睡我,这样我觉得自已糟糕。”
姜雾汲了一口气,终于把话挑破。
裴景琛沉默了几秒,“到公司来上班,你自已选择部门,我会带带你,你不想安于现状就走出去,不过在外面其实也没有多美好。”
“你要把我放在公司?”姜雾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可是我的简历不行,只念过高中。”
裴景琛反问:“有我在,还需要学历吗?”
“进你们公司都是海归精英,业界翘楚,我知道这种跨国公司的竞争有多激烈,要一层层去筛选,做背调,看履历……我什么都没有。”
姜雾知道自已几斤几两,毫无底气。
“你要学会价值互换,你不是什么都没有,用你现有的去换取你想要的资源,好像我现在很喜欢你,你提出的要求,我都可以心甘情愿去答应,这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你有我就是最好的一把钥匙。”
他说完喝了口水,喉咙痛得不行,嗓子哑的快说不出话,已经不记得今天讲了多少。
姜雾被他说通,没推出去这个机会,“谢谢,裴总给的机会。”
过分的客气。
裴景琛放下水杯,顺带问了句,“为什么没继续读书?”
姜雾轻描淡写的笑笑说,“可能是运气差点最后的成绩不理想,多努力都不行。”
裴景琛不会知道这些事,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人,又怎么会了解底层人的生命力。
她到了姜家以后,姜家把她送进海市的一家私立学校。
她因为成绩好,姜峰的老婆不让她继续念书,高三那年被迫肄业停学。
她在高中很努力去拼,想着考上大学了,就会有自已的生活。
无数次憧憬幻想,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她会住在寝室里,还会有几个新朋友,女孩子的寝室肯定是香香的味道,他们可以一起去上课,去食堂里打饭,会有一段美好刻骨铭心的校园恋爱。
不会是当时那样,整日住在阴暗潮湿没有窗户的阁楼。
春夏秋冬连一条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多少委屈她都可以接受,她需要姜家给她提供的这个机会。
高考前海市大湾区最后一次联考,她考了七百加的分数,全省排名靠前,半只脚已经踏进京市的大学。
三天后,父亲到学校办理退学手续,不允许她再踏出姜家半步。
那天以后她的生活倒是好了很多,会有漂亮的裙子,会有高级美容师上门,因为她这张脸可以换来很多钱。
按照他们的规划里,她不需要读书,姜峰的老婆,不允许她的成绩好于他们的三个儿女。
只等着到合适的年龄,用姜家二小姐的身份嫁出去,当年无人敢嫁的裴牧野,她来嫁。
二十几年的人生,支离破碎成这副样子,她不是没努力过,是挣不脱,
所以柚柚如果进裴家,她无论怎样,必须要嫁给裴景琛,不可能这样不清不楚,他不能再找任何女人。
有后母就会有后爸。
而且姜雾早就看出来,裴景琛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父亲。
她在卧室跟柚柚视频的时候,。
裴景琛会在忙,偶尔跟小家伙搭几句话,有时候干脆不出镜。
她来港到现在,他们之间也很少说柚柚的事情。
裴景琛只有在兴城的时候,孩子在身边,才能看出一点父爱,离开也不会主动问起怎么样。
柚柚还是要快点接回来。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被门禁电话铃声压住。
这么晚了警卫亭打电话过来。
姜雾走过去接,听到里面保安恭谨的声音,“姜小姐,楼下有位访客没有跟您提前预约过,麻烦您看下视讯确认。”
姜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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