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盘形如一方古盘，表面刻着他看不懂的纹路。
此刻，那些纹路正缓缓亮起，像是被注入了金色的血液，一寸一寸地蔓延。
充能进度，约莫七成。
“再有两三天，就能再次降临蓝星了。”
林长生心中盘算着。
上一次降临，他一次性镇压了一百四十七名御诡者体内的诡异，收获的香火至今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那是他成为神灵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不过香火只是基础，真正能让神灵变强的，是功德。
香火让神灵活着、有力气。
功德让神灵晋升、变强。
而功德的主要来源，是斩妖除魔。
“蓝星的诡异，与妖魔乱世的邪祟本质上都是阴邪之物。”林长生喃喃自语，“我是阴神，天生克制这些东西。理论上，斩杀诡异也应该能获得功德。”
这个念头他已经想了很久。
若真能成，蓝星遍地诡异，功德来源将远超妖魔乱世。
到时候，功德积累的速度就能快上十倍、百倍。
“下次降临，一定要找只诡异试试。”
他收回意识，两界盘的光华缓缓暗去。
……
落霞镇。
赵二牛在庙中的偏殿睡了一晚，醒来时天已大亮。
张伯安比他起得更早，已经在庙后的药园里忙活了半天。见他出来，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热粥递过去。
“赵小兄弟，趁热喝。”
赵二牛接过碗，喝了一口，粥里放了不知什么药材，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张老伯，我今天想去东边看看。”他放下碗，说道，“娘娘说邪祟是从青石岭那边过来的，我想去探探路，看看如今具体有多少。”
张伯安犹豫了一下。
“那地方如今不太平，你一个人去……”
“我是神使。”赵二牛挺了挺腰背，“我家神主说过，神使就是要替神灵斩妖除魔的。再说了，我就是去看看，不打没把握的仗。”
张伯安还想再劝，落霞娘娘的声音从正殿方向飘了过来。
“让他去吧。”
两人转头，落霞娘娘的虚影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庙门口，正坐在石阶上，托着腮看着他们。
“赵小兄弟手里有镇邪的本事，想来自保是没什么问题。”
说完，她又从腰间解下碧玉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粒青色的药丸，递向赵二牛。
“这是解毒丹，以防万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清心丸金贵，别不当回事。”
赵二牛接过药丸，小心地揣进怀里。
“多谢娘娘。”
“去吧。”落霞娘娘摆了摆手，“若是遇到危险，别硬撑。你家神主离得远，救不了你。”
赵二牛点了点头，转身朝镇外走去。
落霞娘娘坐在石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跟他家神主一个样，都闲不住。”
张伯安站在一旁，面露疑惑。
“娘娘，您怎么知道他家神主闲不住？”
“猜的。”落霞娘娘把葫芦重新挂回腰间，拍了拍，“什么样的神主，就有什么样的神使。”
……
苍梧山。
林长生收回借由赵二牛感知出去的意识，将全部感知投向了苍梧山的西北方向。
那里正有十多股妖气在快速逼近。
“是豺妖！”
林长生眼前一亮。
为首的是一股通智境中期的气息，浓烈、暴戾，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其余十余股都是鸣骨境，实力参差不齐，但数量不少。
“终于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
猜出了那股通智境妖魔的身份，正是此前就盯上他的裂牙。
那个派三只豺妖来探路的幕后主使，那个被他“演戏”骗过、以为他只有土地境巅峰实力的妖魔。
他站起身，虚影从神台上飘起，金色光华在他周身流转。
神庙外的空地上，他已经提前布好了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隐匿在草丛中、树枝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下来就是等着鱼儿上钩了！”
林长生心情愉悦，将感知继续放出，时刻关注裂牙等妖魔的动向。
可不能让它们祸害了山脚下的赵家村民。
此刻。
裂牙很得意。
三天前，它派了三只小妖来苍梧山探路。
回来的那只说，这里的阴神只有土地境巅峰的实力，香火衰败，连三只鸣骨境小妖都打得吃力。
“一尊快死的神。”
裂牙当时就笑了。
它在黑风岭混了这么多年，虽说有大哥罩着，但也深知一个道理。
柿子要捡软的捏。
一尊香火将尽、实力衰败的神灵，神格简直就是白送。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它还是叫上了十二只小妖，这才浩浩荡荡地朝苍梧山杀来。
没多久，它就已经站在苍梧山山神庙前的空地上，环顾四周。
破庙。
歪斜的神像。
一块木牌。
“就这？”
裂牙嗤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獠牙。
“小的们，给劳资把那块破牌子砸了！”
十二只小妖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然而――
它们刚冲到空地中央，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金光。
无数金色丝线从草丛中、从泥土里、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十二只小妖缠了个结结实实。
“什么东西！”
“裂牙大人救命！”
“挣不开！这破绳子挣不开！”
小妖们惊恐地挣扎，妖力疯狂外放，但那些金色丝线纹丝不动，反而越缠越紧。
裂牙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猛地抬头，看向神台上那块木牌。
木牌上的金光正在疯狂涌动，一道人形虚影在其中缓缓凝实。
不是土地境该有的虚淡，而是山神境才有的凝实。
轮廓清晰，五官分明。
金色光华如同正午的烈日，将整座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你――”
裂牙的声音变了。
“你不是土地境！”
林长生的虚影飘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