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像是在嘲笑。
战争双刀斩出,血红色的刀气撕裂空气,直取赵铁生。
赵铁生咬牙,诡甲全力催动,漆黑的铠甲从皮肤下浮现,覆盖全身。
他硬抗下这一击――
“铛!”
火星四溅,赵铁生被震得后退三步,诡甲上出现了几道浅浅的裂痕。
他的虎口迸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但他没有倒下。
他稳住身形,反手一拳砸向战争。
战争双刀交叉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的地面龟裂。
瘟疫张开嘴,一股黄绿色的雾气从口中喷涌而出,弥漫开来。
周德胜吸入一口,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体内的诡异开始躁动。
那只刚刚被镇压的右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隐隐发黑。
“老周!”
刘大柱一把扶住他,左腿却突然一软,差点两人一起摔倒。
他的左腿也被诡骨侵蚀了十几年,虽然被林阴神修复,但在这祭坛的抽取下,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清漪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那是诡音在试图夺取她的声带。
她拼命压制,但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赵德柱的视野边缘出现了幻象――死人的脸、飘动的黑影、他自己躺在地上的尸体。
那些折磨了他多年的幻象,又回来了。
判官翻开手中的生死簿。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
他伸出惨白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一划。
昆仑闷哼一声,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件作战服。
不是被利器所伤,不是被诡异攻击。
是生死簿的力量。
判官在“审判”他的罪孽。
罪孽越重,伤害越大。
昆仑当了二十多年的御诡者,手上沾满了诡异的血,也沾过人的血――那些被诡异污染、无法挽救的同胞的血。
每一笔,都被记录在生死簿上。
每一笔,都成了判官攻击他的武器。
“副局长!”
赵铁生冲过去扶住昆仑,诡甲在身前织成一道防线,挡住了瘟疫的第二波毒雾。
“我没事……”
昆仑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沉稳。
“撑住……等援兵……”
“援兵?”
判官的笑声阴冷刺骨,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
“据我所知,你们已经是御诡局的最强力量,你还指望谁来救你们?”
他歪了歪头,那张裂口咧到了耳根。
“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御诡局众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十二个人围成一个圈,每个人都挂了彩,体力在飞速消耗。
时雨的诡影被撕裂大半,只剩下最后几根触手在勉强支撑。
赵铁生的诡甲出现了十几道裂痕,最深的几道已经能看到里面的皮肤。
周德胜的右手又开始发黑了,指甲变成了暗红色。
刘大柱的左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沈清漪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怪声,她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赵德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幻象,但耳朵里的怪声却越来越响。
昆仑站在最前面,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副局长……”
赵铁生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我们可能撑不住了……”
昆仑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判官手中的生死簿,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他知道赵铁生说得对。
但他们没得选。
撑不住,也得撑。
哪怕撑到最后一口气,也不能让冥王复苏。
判官翻开生死簿,翻到新的一页。
他的手指悬在书页上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再见了,昆仑副局长。”
他的手指落下――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亮了。
不是月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如同太阳初升,照亮了整座归墟之地。
灰黑色的雾气在金光中剧烈翻滚,像是被扔进火堆的虫子,拼命挣扎,发出“嘶嘶”的声响,寸寸消散。
祭坛上的符文在金光中暗淡下去,那些蠕动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逃离光芒的照耀,却无处可逃。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道金色虚影在天空中凝聚。
轮廓清晰,五官分明,金色光华笼罩全身。
几乎与真人无异,衣袍的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山神境时的虚淡,而是乡神境才有的凝实。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实质般碾压下来。
不是诡异的气息,不是人类的气息,而是一种纯粹的、至高无上的――
神的气息。
判官的无脸猛地转向天空,那张裂到耳根的口子第一次合拢了,紧紧抿成一条线。
无常的白色身影僵在半空中,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恐惧。
瘟疫的防毒面具掉在地上,脸上的黑色纹路剧烈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战争的双刀垂了下来,血红色的光芒暗淡了大半,刀身上的杀伐之声也消失了。
“不可能……”
判官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又来……”
昆仑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十年压抑后的释放。
“援兵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烧过的铁,滚烫、坚硬。
赵铁生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虚影,眼眶泛红。
“林阴神……”
林长生的虚影从天空中缓缓降落,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将周围的雾气尽数驱散。
他甚至没有看判官等人一眼。
目光落在昆仑等人身上的伤口上,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他转过身。
金色丝线从虚空中喷涌而出。
不是几根,不是几十根,而是上百根、上千根,铺天盖地,如同金色的瀑布,朝判官等人倾泻而下。
判官翻开生死簿,试图抵挡。
书页在金光中疯狂翻动,那些记载着罪孽的文字从书页上飘起,化作黑色的锁链,朝金色丝线缠去。
但金色丝线直接穿透了那些锁链,如同烧红的铁条穿过薄纸,瞬间缠上了判官的四肢、躯干、脖颈。
生死簿从判官手中脱落,被金色丝线卷起,落入林长生的掌心。
他作为阴神,在面对同级别的诡异,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无常见状,掉头就想跑。
白色身影化作无数残影,在雾气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但金色丝线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无常低头,看着缠在脚踝上的金色丝线,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彻底消失了。
瘟疫的黄绿色雾气在金光中化为虚无,像是从未存在过。
金色丝线贯穿他的胸口,将他体内四只诡异一只只剥离、碾碎。
战争的双刀斩向金色丝线。
血刃与金线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但金线纹丝不动,反而将血刃缠了个严严实实,猛地一绞――
“咔嚓。”
s级诡器,碎裂。
战争的瞳孔骤然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金色丝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判官、无常、瘟疫、战争――四大强者,全部被金色丝线缠住,动弹不得。
“这不可能……”
判官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金光中扭曲变形。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金色丝线猛地收紧。
判官的身躯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黑色妖气化为虚无。
斩杀ss级诡异?判官,功德+1847
无常发出凄厉的尖啸,白色身影在金光中扭曲、变形、碎裂。
斩杀ss级诡异?无常,功德+1732
瘟疫的挣扎毫无意义,金色丝线贯穿他体内四只诡异的核心,将那些扭曲的、挣扎的黑色影子一只只剥离、碾碎。
斩杀4a级御诡者?瘟疫,功德+491
战争的双刀碎裂后,他的本体在金光中同样无处遁形。
斩杀4a级御诡者?战争,功德+503
林长生收回金色丝线,闭眼感知了一下功德到账。
四位强者,总计超过4500点功德到账。
加上此前斩杀‘篡位者’与‘死亡’收获的一千点功德,如今他的功德已经突破了5000点大关。
乡神境中期,只需要5000点功德!
也就是说,他如今只要返回妖魔乱世,便可顺利突破!
但他没有时间高兴。
因为――
祭坛中央那口漆黑的棺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是冥王即将复苏的征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