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林长生又将感知仔细搜索了一遍。
还是没有。
他心中了然。
“烛阴……学聪明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此前斩杀的一条蛇妖斥候的记忆中。
通过“亡者低语”读取的画面再次浮现――
烛阴盘坐在石台上，竖瞳中满是怒意。
“那阴神手段诡异，斥候去多少死多少。”
“不等了。”
“三日后，大军压境，本王亲自带队。”
“踏平苍梧山，斩杀阴神，为本王的孩儿报仇！”
画面戛然而止。
林长生睁开眼睛，眉头紧锁。
烛阴不再派斥候了。
他本想靠猎杀斥候攒够突破功德，现在这条路被堵死了。
距离大战只剩三天。
一千多点功德，从哪来？
“必须想办法……”
林长生在神台上盘坐，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通过神念联系了落霞娘娘。
“娘娘，本神有一事相求。”
落霞娘娘的青色虚影在他意识中浮现，带着一丝疑惑。
“林道友，何事？”
林长生将情况简单说明――功德还差一千多点，烛阴不再派斥候，无法继续猎杀。
“娘娘，本神想向你借一些功德石。大战之后，加倍奉还。”
落霞娘娘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林道友，你我既已结盟，便是一体。说什么借不借的？”
她的青色光晕在意识中流转，片刻后，十五块功德石被托举着送到林长生面前。
“这是十五块功德石，约一千五百点功德。你先拿去用。”
林长生看着那十五块功德石，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娘娘大义，本神记下了。此战之后，定当加倍奉还。”
落霞娘娘摆了摆手。
“别说这些了。”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林道友，你一定要赢。落霞镇五千信众的命，都在你手上。”
顿了顿，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还有……别死了。”
林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本神不会死。”
金色丝线卷起十五块功德石，收入神格。
……
林长生盘坐在神台之上，十五块功德石悬浮在身前。
金色光华在功德石表面流转，映得整座神庙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
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层层缠绕上功德石。
功德石在金光中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金色的雾气，顺着丝线涌入他的神格。
一块、两块、三块……
功德之力如溪流般汇聚，在神格中涌动、碰撞、融合。
原有9000点。
加上借来的1500点。
10500点。
超出乡神境后期所需10000点，溢出500点。
功德之力在神格中沸腾，金色晶体剧烈震颤。
表面的纹路一寸寸裂开，露出下面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新生晶体。
然后――
“轰！”
力量炸开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如同春雷乍响、万物复苏般的迸发。
一股全新的、更强大的力量从神格中涌出，如同潮水般灌入林长生的每一寸意识、每一缕神力。
感知范围暴增。
不是一寸一寸地扩，而是一里一里地涨。
十里。
五十里。
一百里。
一百五十里。
二百里。
一直扩到方圆二百里，才终于停了下来。
苍梧山周边二百里的山川河流、村庄城镇、草木虫鸟，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声虫鸣，都清晰地映入林长生的意识。
每日香火消耗从约150缕增至约200缕。
神力浑厚度提升约三成。
乡神境后期。
成了。
林长生睁开眼睛，金色光华在瞳孔中流转，比之前更加璀璨。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比之前粗壮了数倍，明亮了数倍，在神庙中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
他握拳，丝线收回。
再松开，丝线再次涌出。
每一次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滞。
“烛阴……”
林长生喃喃自语，嘴角缓缓上扬。
“现在，本神不惧你了。”
……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晨曦初露，金色的阳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将整座苍梧山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
林长生的金色虚影站在神庙前，俯瞰着整座苍梧山。
乡神境后期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笼罩着方圆二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山脚下，赵二牛和王铁柱整装待发。
赵二牛穿着赵家村为他缝制的皮甲，腰间挂着落霞娘娘送的解毒丹，眼神锐利如鹰。
王铁柱站在他身边，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把猎户常用的砍刀，刀身上隐隐有金色丝线缠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神主，我们准备好了。”
林长生的声音从山顶传下，在山风中回荡。
“今日一战，关乎苍梧山、落霞镇、乃至方圆二百里的存亡。”
“本神已在各地布下陷阱。”
“你们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防线。”
“不可恋战，安全第一。”
赵二牛和王铁柱同时抱拳。
“遵命，神主！”
落霞镇方向，青色光晕在晨光中亮起。
落霞娘娘坐在庙前的石阶上，腰间挂着碧玉葫芦，目光望向苍梧山的方向。
老张头在庙后的药园里忙活，将一筐筐熬好的伤药搬到庙门口。
小荷在镇子外围检查药草标记，确认每一条安全路径都清晰可辨。
“娘娘，都准备好了。”
老张头走到石阶前，声音沉稳。
落霞娘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苍梧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碧玉葫芦。
“林道友……你一定要赢。”
水域方向，水蓝色的光芒在河面上闪烁。
水娘子站在河边，赤脚踩在水中，感知顺着河流向下游蔓延。
她已经在水域方向布置了三道防线，确保没有蛇妖能从水路绕后。
石岩公和土伯的神庙中，各自亮起了光芒。
他们实力有限，无法参与正面战斗，但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支援。
东南方向，万蛇谷。
妖气冲天，遮天蔽日。
灰黑色的妖气从万蛇谷蔓延出来，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无数蛇妖从各处洞穴中爬出，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山谷中回荡。
烛阴盘坐在洞府的石台上，竖瞳中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跳动。
它的体型超过十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幽冷的光。
妖力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溢出，在洞府中掀起阵阵阴风。
一条通智境巅峰的蛇妖跪在石台前，恭敬地低下头。
“王，大军已集结完毕。通智境蛇妖八十只，鸣骨境小妖八百只，随时可以出发。”
烛阴没有说话。
它的竖瞳死死盯着洞府外苍梧山的方向。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碎玻璃，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出发。”
“目标――苍梧山。”
“踏平它，斩杀那尊阴神，为本王的孩儿报仇！”
万蛇谷沸腾了。
无数蛇妖涌出山谷，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向苍梧山的方向蔓延。
妖气冲天，遮天蔽日。
远处，黑风岭。
裂天站在山巅的岩石上，遥望苍梧山的方向。
夜风呼啸，吹得他的鬃毛猎猎作响。
他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森白的獠牙。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得意。
“等你们两败俱伤……本王再来收拾残局。”
灰须站在他身后，弓着背，谄媚地笑道。
“大王高瞻远瞩。”
……
苍梧山巅。
林长生站在神庙前，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灰黑色的妖气正在逼近。
铺天盖地，遮云蔽日。
他感知到了。
烛阴的气息，凝脉境中期，阴寒而愤怒，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苍梧山逼近。
八十只通智境蛇妖，八百只鸣骨境小妖。
那是足以屠灭一县之地的力量。
但林长生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山脚下的赵二牛和王铁柱。
看向落霞镇方向那团青色光晕。
看向水域方向那抹水蓝色光芒。
看向石岩公和土伯神庙中亮起的光芒。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一个盟友的意识中。
“诸位盟友――”
“今日一战，关乎苍梧山、落霞镇、乃至方圆二百里的存亡。”
“本神会站在最前面。”
“诸位各司其职，守好自己的防线。”
“只要齐心协力――”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烛阴不足为惧。”
落霞镇方向，青色光晕猛地亮起，像是在回应。
水域方向，水蓝色光芒闪烁。
石岩公、土伯的神庙中，光芒同时亮起。
赵二牛和王铁柱站在山脚下，同时抱拳。
“遵命，神主！”
林长生转过身，重新看向东南方向。
灰黑色的妖气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看到最前方那些蛇妖的竖瞳，在晨光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金色丝线从掌心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如同金色的瀑布。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在墙上。
“来吧，烛阴。”
“本神等你很久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