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将天边的云层染成一片暗红。

林长生的金色虚影站在村口，周身光华缓缓收敛。

方才那铺天盖地的金色丝线已收回掌心，只剩下几缕微弱的金光在指尖缠绕，如同将熄的烛火。

十几具妖魔的尸体在金光中化为虚无，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空气中残留的妖气也被净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新。

村民们从棚屋里爬出来，呆呆地看着那道金色虚影。

老农第一个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多谢神灵大人救命之恩！多谢神灵大人！”

身后，大娘抱着孩童跪下，几个年轻人也相继跪倒，磕头如捣蒜。

有人放声大哭，有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有人对着金色虚影一遍又一遍地喊“神灵万岁”。

陆尘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左臂垂着动不了，右腿还在流血，裤腿被撕烂，露出下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金色虚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见过神使。

他见过神灵显灵。

但他从未见过神灵以如此凝实的虚影行走世间，那金色虚影几乎与真人无异，衣袍的褶皱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周身那层淡淡的光晕，他几乎以为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清瑶此刻正从的怀中取出丹药，朝他递来。

“这是青云宗的疗伤丹，效果不错。”

陆尘接过丹药，看了一眼，没有犹豫，一口吞下。

青色灵力在伤口处流转，止血、生肌，效果立竿见影。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多谢。”他道了声谢，语气诚恳。

沈清瑶摆了摆手，没有多说，转身去查看其他村民的伤势。

林长生走到陆尘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是盗圣的弟子？”

“按理来说，你这逃跑功夫应该不俗，怎么会弄成这幅模样？”

先前在路上，他就听沈清瑶说过一些凡人修士的情况。

特别是他此行目的，就是为了去盗取神格，自然对这盗圣的情况多问了一些。

陆尘苦笑了一声，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半个月前，他摸进一尊妖王的洞府，偷了几件宝物，结果被发现了。

妖王将他重伤后，又派手下追杀了他三天三夜，他后来勉强逃脱。

之后便被村里的老农救下，给他治伤，给他饭吃。

谁曾想，那妖王手下竟闻着味又找来了！

听到这里，林长生也是明白了缘由。

不过他有些好奇，这陆尘究竟是偷了什么，才能让那妖王如此揪着他不放。

“你偷了什么？”

陆尘也没隐瞒，直接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

碎片表面布满看不懂的纹路，纹路中隐隐有光华流转，但很微弱，像是沉睡已久。

碎片的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件更大的器物上碎裂下来的，断口处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与表面的纹路相连。

林长生接过碎片，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探入碎片深处。

瞬间――

他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片浩瀚的虚空。

苍茫、古老、浩瀚……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碎片深处涌来，像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回响，像是天地初开时的余音。

他的神格微微震颤。

不是恐惧，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鸣。

像是两块同源的碎片在互相呼唤，又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互相试探。

但那力量太微弱了，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林长生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倒映着碎片上的纹路。

他不认识这东西。

但他能感知到它的不凡。

他将碎片递还给陆尘。

“这东西似乎不简单。”

陆尘没有接过递来的青铜碎片。

他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不简单？就因为这东西，我被追杀了三天三夜，差点把命丢了。”

他将碎片重新包好，递向林长生。

“神灵大人，这东西您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林长生沉默了片刻。

“既然如此，那本神收下了。”

将青铜碎片收好后，林长生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你既然是盗圣的弟子，那你可否联系到你师尊？”

“您要找我师尊？”

陆尘愣了一下。

林长生随手布下一道结界，防止声音传出后，这才说道。

“不错！”

“本神听说你师尊乃是当世盗圣，因此想请你师父‘盗圣’出手，帮本神做一件事。”

“什么事？”

“从青州天庭分部的封神阁中，盗取一件东西。”

听到这话，陆尘的嘴巴张大。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青……青州天庭分部？封神阁？”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神灵大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林长生没有说话。

陆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神灵大人，您可能不知道，青州天庭分部的封神阁，是整个青州守卫最严密的地方。”

“那地方有州神级强者坐镇，阵法重重，守卫森严。”

“我师父虽然厉害，但也不过是通玄境中期，想要从那种地方偷东西……估计最多五成把握。”

五成把握！

林长生眼前一亮。

根据此前他从杨公那里得来的情报，他哪怕是准备充分，最多也仅有一成概率。

五成概率，已经远超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