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个摊位的摊主回来,陆振邦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陆振邦眉头皱起来了。
倒不是他想以貌取人,实在是这个人的形象和他的想象出入太大了。
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四五个。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大冬天的居然就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子还撸到胳膊肘。
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扛着鱼筐,一个个也是膀大腰圆。
一看就不是善茬。
陆振邦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心头莫名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行人刚落地,把鱼往摊位上一放,就发现地方有点不够。
旁边摆摊的是个瘦小的老汉,见势不对,赶紧收拾东西往外挪,动作已经很快了。
可还是慢了一步。
那壮汉一脚踹翻了他的摊子,“你他妈不长眼?老子来了你还占着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老汉连忙道歉。
旁边几个摊主也默默把自家的摊位往里收了收,谁都不敢吭声。
眼前一幕,尽数落在陆振邦眼里。
他瞬间便明白了庞利群方才那抹苦笑的缘由,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
自己刚才还欣慰于这个市场里大伙都挺和睦,不争不抢的。
原来闹了半天,不是大家素质高,是有人欺行霸市,没人敢惹!
他把板车往庞利群手里一塞,袖子一撸,就要往前走。
“老大哥!”
折返回来的庞利群一把拉住他。
他清楚陆振邦的庆哥,一早就担心陆振邦会撞见这位霸王,一直想尽办法让两人不见面。
结果还是撞上了。
“老大哥,别冲动!”
陆振邦皱眉回头:“你拉我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欺压邻里,蛮横霸道,难道要我就这么看着?松开,我去收拾他。”
庞利群满脸的无奈:“老大哥,我不是要拦您。事已至此,我也不瞒着您了,这人教陈三赖,外号滚三刀。就这个滨海市场,就是他罩着的,昨天您打的那俩地痞,都是他的人!”
陆振邦闻更坚定了态度:“那我更不能饶了这种欺行霸市的了!”
“唉!老大哥!我知道您看不惯这种事,可这个人……您惹不起啊。
这陈三赖都在这片市场霸道多少年了,仗着有关系,早些年搞大包干,把村里的鱼塘低价承包了。后来又把几个渔民翻新的渔船强行收走了,说是抵债,其实就是抢。现在这片市场,他说了算。根子硬得很。”
庞利群只知道陆振邦能打,但并不知道陆振邦其他的事。
虽然他问过,但陆振邦从来都只是说自己只是个老兵罢了。
因此,庞利群不敢让他惹到这种人,所以才极力阻拦。
而刚才才情绪激动的陆振邦,这会儿看起来似乎真的冷静下来了。
倒不是听完庞利群的介绍,真的怕了这个陈三赖,而是感到了一丝疑惑。
“这种人作恶乡里,这么出名,你都知道他做过的事,这边警察不知道?”
庞利群听完这话,一时哑然。
看着陆振邦一脸正气,却不谙市井黑暗的模样,只觉得这话太过天真。
他苦笑摇头:“老大哥,警察肯定知道啊。但您不想想,这些事儿,他没点关系,那能做成吗?”
陆振邦沉默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叫陈三赖的壮汉叉着腰在市场里走来走去,又看了看周围的摊主。
刚才因为这个市场的烟火气,而感到的欣慰,此刻荡然无存了。
他不是莽撞的莽夫,一瞬间便理清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