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示下,只是在你的基础上稍作改进,我们用半月阵来抵挡清兵。”赵成道。
“半月阵?”众人一声惊呼,一般来说,对付骑兵步兵最好用的肯定是方阵,方阵阵型厚,骑兵冲的散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但是越到后面,越是后继乏力。现在东江军的主力兵种是火铳兵,正常的三段击横排阵列应该最恰当,怎么大帅想起来用半月阵,这不太符合常理。
“我们的半月阵跟以往的半月阵有些不同,以往的半月阵是中间厚,两边薄,这是冷兵器部队的方法。我们直接把三段击的横排阵型摆出弧度,骑兵一分为三,志村,你的人一分为二,以五百人为一队,防守半月阵的左右两翼,有你们在侧翼,敌军骑兵就很难打过来。而徐世,你的一千人全部集中在半月阵的半圆之内,作为反突击的力量。”赵成道。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赵成不仅仅要防守,还要打防守反击。徐世道:“我明白了,就算是敌军真的从后方绕过来渡河,我的骑兵也能作为一支快速力量,进行机动。”
“不错,我们以不变应万变,把自己打造成一只刺猬,让都类不管从哪里下口,都要扎一嘴刺。”赵成收起地图道。
“得令!”众将虎吼一声,立刻分散到自己的队伍中。
很快,东江军便加快速度渡过了现河,正如赵成所料,现河的河水并不深,深秋时节,只要是学过地理的后世人都知道,我国境内河流的枯水期一般都是在十月份到来年的三四月份,北方的枯水期要比南方更长一些。
所以山东的深秋,现河、白河、胶河等河流全部进入了枯水期,正是这样,他们才能从容渡过现河。过了现河,赵成立刻下令列阵,都类的动作很快,应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来了。
果然,东江军骑兵刚刚收缩到步兵后面,火炮还没有推到阵前,就听见远处传来了轰隆轰隆的震动声。
一名斥候飞马来报,“报!大帅,建虏骑兵杀过来了,距离我军阵地不足十里!看样子,有三四千人。”
“来得好快。”赵成心中暗道。众人面色都是一变,这都类的报复心理果然很强,不仅如此,这次他算是全军压上了,总共三个甲喇,四千多人,被东江军干掉了一千,还有三四千人,岂不是所有人都来了。
赵成眺望了一下远方,然后转身对将士们道:“来得好,今天就让他们领教一下我东江新军的厉害,我东江军!”
“必胜!必胜!必胜!”将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大吼道。
“报!明军在现河边列阵!大约四五千兵马,骑兵大约千余人。”就在东江军加速列阵的时候,都类也收到了前方斥候带来的消息。他也没想到这支明军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渡过了现河,这倒是让都类吃了一惊。
一个甲喇章京凑上去道:“大人,这支明军的行动好生怪异,怎么不去管那些明国老百姓,反而继续向南,还在现河边列阵,貌似是等着我们?”
都类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觉得不对劲,这支明军出现得非常奇怪,方才一阵混战,把自己的脑子都给放空了,又是热血上涌前来寻仇,现在细想,确实有问题。
首先是这支明军从哪里冒出来的,按理说,多尔衮领兵亲征登莱,登莱除了府城之外,外面成规模的明军已经被消灭了,大部分明军都是一触即溃,小部分敢于抵抗的明军也被全部斩杀,五千人,一个参将营,规模不小了,而且以明军将领喝兵血的习惯,一个参将营不可能这么齐装满员,甚至有两千骑兵,这恐怕是一个总兵的实力。
问题是,这支军队如果一直在登莱活动,不可能瞒得过清军斥候的眼睛,多尔衮的主力应该早就把他们扫荡了,如果是从登莱府城出来的部队,倒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清军劫掠的时候,他们都不敢出城,现在就敢出城野战了?
再者,就是他们貌似不管老百姓,竟然就这么走了,继续往南,那是要去哪里?难道真要跟自己的军队死磕?都类也是打老了仗的将领,还从来没有见过一支人数上并没有太大优势的明军敢主动找清兵野战,这就显得很怪异。
都类回头看了看正在飞奔前行的队伍,该死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的大军都已经到了敌人面前了,现在双方距离八里都没有,这个时候撤兵,打都不打就撤兵,场子没找回来就撤兵,以后他都类还怎么在正红旗立足。
都类暗下决心道:“打,这一仗必须打,大清勇士不能退缩。”
轰隆轰隆,骑兵杀到了东江军阵前,正如斥候禀报的那样,明军已经摆好了阵势,等着开战,可是都类和众将一阵奇怪,面前的明军如假包换,确实都是明军打扮,可是他们竟然没有旗帜,都类他们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哪一部明军。
清军杀气腾腾,其实也很好理解,骤然遭受打击,损失了这么多人,不单单是都类在多尔衮面前交代不过去的问题,而是都类在正红旗都交代不过去的问题。
众所周知,清军八旗制度实际上就是部落联合,一个旗就代表着一个部落,包括所谓八王议政,那也是部落首领的商谈会。所以正红旗内部宗族亲属之间联系颇多,你干掉他一个甲喇,这个甲喇死掉的人跟其他甲喇很有可能是兄弟父子或者其他什么亲属关系,这种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不报。
“报仇!报仇!报仇!”三千多骑兵一阵怒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