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衬衫褪去,那张后背刀伤混着一道又一道长长的鞭伤,已经是满目疮痍。
只是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内心已经惊心动魄。
刀口伤的不浅,或许是失血过多,他的脸色略显苍白,还很脆弱。
奶奶显然不知道他还有伤的事情,故意治治他桀骜跋扈的脾气,所以也压根就没有打算给裴放臣找医生。
温枕萤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她上来的目的很明确,离婚和联姻,却是看到他这种痛苦的模样,心底轻轻动摇了下。
人在这种蒙受冤屈,被人误解的时候最容易想不开。
万一,万一他想不开跳楼了怎么办?
一双潋滟的眸含着水,楚楚动人,面色泛着一抹潮红,就这样定定的盯着他。
裴放臣见她咬着唇角皱着眉半晌不说话,唇角微微抿了个弧度。
语气低下来,却更是虚弱了。
他张了张唇角,这话怎么听都带上了几分戏谑。
他说,“悄悄摸到我房间,是想趁着我不能反抗,图谋不轨吧?”
“才不是!”
温枕萤笨拙的挣扎起来,用力将他一推,结果男人借力气就被一掼,顺势软绵绵的闷哼了一声,倒下。
“我上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明天咱们必须要去领结婚证。”
她脑海里噼里啪啦响着,嘴上完全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却一字一顿,“我不想做你和宋欣儿之间的误会,更不想被你和裴时礼利用!”
裴放臣眉心夹紧一皱,她话说完,浑身就冷了下来。
误会?利用?
在她的眼里,他就如此歹毒?
“不离。”他脱口而出。
“那我就告诉裴奶奶。恐怕,你身上的鞭子挨的还不够!”
“你不妨可以试试,”裴放臣倏忽笑了,他盯着她的眼眸,字字清晰,“我认准的事情,还没有人能阻拦。”
落过来的眼神过于炙热,也锋锐到一眼将她看穿。
温枕萤下意识就退后了一步。
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雨打屋檐的清脆响声,她忽然起了一身寒颤。
裴放臣又解释说,“万一,你报复我,离婚了转手再把我送进去怎么办?”
她是律师,他虽然肆无忌惮的去靠近她,可保证不了这丫头又作出什么举动来。
裴时礼这样心思沉又深的人,都能在她手里栽了几个跟头。
退一步讲,他现在还身入囹圄中,当初铤而走险的领证,他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一步。
温枕萤想了想,抿着唇,十分严肃的举起三根手指头来。
她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底,一字一字咬得极重,像是在给一枚钉子定桩。
“我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以后,也绝对不会。”
那三根手指竖得笔直,命运却在这一刻轻轻的打了个结。
暴雨倾盆而下,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一场赌局。
裴放臣没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漆的眼看着她。
黑漆瞳眸中,似乎在有什么东西悄然生长。
他忽然就笑了。
从小到大他从不信誓约,更不信赌局。可眼前的小女人,偏偏用三根细白的手指,将他完全说服了。
好一会,裴放臣才动了动唇,那声音低沉而喑哑。
“想要离婚可以,不过……我有三个条件。”
他说的极慢,温枕萤一急,追问,“什么条件?”
不等男人再次开口,门口忽然涌上来几个人,砰砰砰的捶着门,急切用力。
“放臣,快开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