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礼只当是字面意思。
他那极力克制着情绪的脸上仍旧挂着一派温和,语气不慌不忙,
“二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从小到大虽然我们不在一起,但是啊,不管你在哪里,哥哥都很安心,我们兄弟两个,情比金坚。”
他不仅安心,还一万个开心。
裴放臣轻笑一声,戳穿了他那张狗嘴里源源不断的吐象牙的鬼话。
接着面上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讽意,他淡淡说,“你只要不后悔就行。”
裴时礼自认为此时更胜一筹,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我有何后悔?我又为何后悔?二弟,你这临走了说话还是老样子,说一半,藏一半。”
裴放臣眉头一挑,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过去,下一秒转头就走出了老宅。
一直到发动机声音响起,裴时礼还站在屋檐下,没明白没弄懂临走前他的那个眼神。
冷锐的黑瞳仁,浅薄的笑意中带着霸戾,难驯的野性,还夹带着一种志在必得。
裴放臣,在他面前做了半月余的小绵羊,可就是这一眼,像是一把刚开刃的锐利刀锋,让他心猛一颤。
男人站立不安,深呼吸一口,却越想越不对劲――
皱着眉,有些不安,来回的在走廊里踱步。
按照预想来说,自己强行将他送出国,那就意味着短暂时间内,裴氏集团他无法掌控,裴家的遗产暂时又要搁置。
他该恨啊!该恶语相向!
可并没有。
截然相反的,那张玉致天成的脸上,眉梢之间挂满的是春风得意的情绪。
他……一个丧家之犬,有何得意、为何得意?!
――不对。
裴时礼猛地收住了脚,浑身血液一僵。
有个消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天,直到此刻,他就猛地回想起来了这个事情。
裴老葬礼那一天,他调查了所有跟裴放臣相关的事情,却没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却是发现,裴放臣身边的助理,行动隐约有些的奇怪。
出狱那天,助理不往看守所跑,反而去了趟离家最近的民政局,然后去了温枕萤的律所。
而更巧合的是,不过多时,温枕萤又去了看守所。
看似是毫无相干的两件事,在此刻却像是有一根红绳,无比微妙的串联到了一起。
“去查查,助理那天去民政局做了什么!”裴时礼眉心拧成山峰,脸色刷的一下冷了下来,“还有,少奶奶最近给我盯紧了!”
“是,裴总!”下人忍不住还是哆嗦了一下,临走时小声提了一嘴,“裴总,裴二少在当家的心里可是个宝贝疙瘩,您不打个招呼强行将裴二少送走了,恐怕您在当家的眼里落不着好啊!”
“滚!”
下人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他的呵斥吓得乖乖滚了。
裴放臣胸腔喷出一口怒意,仰头狰狞笑了一声。
裴放臣人在的时候,大家对他前呼后拥。
现在,这个碍眼的东西都滚去美国了,可他还被踩在脚底下!
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湛蓝的天空,正巧划过了一道飞机线。
“飞机已经按时起飞,剩下的,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