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美娟那里是整洁中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雅致,刘晓君这里则是随性甚至有些凌乱。
沙发上随意搭着几件时髦的衣裙,梳妆台上瓶瓶罐罐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比黎美娟那里更浓郁的香水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
刘晓君将钥匙塞在萧凡手里,指了指用布帘隔开的洗手间,带着玩笑的口吻道:
“热水器的左边是热水,右边是冷水,我得赶紧下去,否则你的娟姐该等急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萧凡站在这个充满陌生女性气息的空间里,有些无所适从。
他放下信封,拿上换洗的衣服走进冲凉房。
温热的水流,缓解了他背部因汗渍浸蚀带来的阵阵隐痛。
冲完凉,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我应该怎么去找李芝兰谈呢?”
无论李芝兰为人如何,她毕竟只是个女人。
萧凡只想为黎美娟争取经理这个岗位,并不希望过分为难李芝兰。
他冥思苦想中,无意中翻了个身,手指感觉到枕头下有东西,下意识地摸出来一看――一盒拆封过的“小雨伞”,只是包装比康丽那晚自带的精致许多。
他瞬间联想到黎美娟,脑袋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
尽管在酒店只做了几天,耳濡目染,加上康丽的“传身教”,他已不再是那个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的“童子鸡”。
知道这些“小雨伞”在酒店这个环境里,不仅仅是避孕工具,更是某种交易、逢场作戏、甚至是谋生手段的象征。
他一直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黎美娟是公关部长,只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最多就是让那些臭男人搭搭肩、搂搂腰,与专职的陪酒小姐不同。
刘晓君与黎美娟一样,同样是公关部长,这盒“小雨伞”,瞬间捅破了他心里自我安慰的窗户纸。
一股难以喻的痛楚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希望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心里又涌出一丝不舍。
他想起黎美娟在中巴车、土坡、公园时,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深信那份柔情和依赖不是伪装。
“君姐可能有男朋友,只是职业原因,不方便说,娟姐身边肯定没有别的男人,否则她不会对我那么好。”
他再次自我安慰,可这样的借口,喃喃自语的声音都缺少底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盒烫手山芋般的“小雨伞”重新塞回枕头底下,抓起那个装着工牌的信封,离开了房间。
士多店里还有两桌麻将战得正酣,几个来了月事、或许单纯为了偷懒,请假没去上班的陪酒小姐,穿着睡衣,在烟雾缭绕中吆五喝六。
她们看到萧凡,有的投来好奇的一瞥,有的则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估量和些许看热闹的意味。
一个二十出头,穿着碎花吊带睡裙的女人转过头来,眼睛紧紧盯着萧凡,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扬起下巴:
“哟,大英雄,一个人在这儿晃悠不寂寞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场录像啊!”
她昨晚恰好在五楼陪客人,亲眼目睹了萧凡那凌厉迅猛的身手和挡在刘晓君身前的背影。
看似玩笑的话语里少了平日的油滑敷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