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想到,一个月也就这么一天晚上不加班,冷霜雪至少应该出厂放松一下,或许买点生活用品。
“乡情”的餐馆毕竟与樱花厂有几十米的距离,他害怕自己的眼力劲不够,错过这难得的机会,决定直接去厂门口等待。
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他特意去桥头市场买了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再次来到工业区外,远远看到孙静已站在了那棵老槐树下。
发薪日的傍晚,厂门口比平时更加喧闹,小摊贩的吆喝声、工友们相约去哪里的笑闹声、摩托车揽客的喇叭声混成一片。
萧凡不能过去,只得再次钻进了“乡情”饭馆。
临近晚上十二点,工厂用于员工通行的铁门缓缓关上。
站了几个小时的孙静,看了一眼紧闭的厂门,才迈着已经有些僵硬的脚步,慢慢离开。
萧凡坐在餐馆里,看到她的身影消失,才离开了这里。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照例穿着家乡带来的那身满是补丁的衣衫,到经常去的那处土坡上练功。
刚出门,又想到每天习武以后,都要回来换衣服再去桥头村,这样来回折腾比较麻烦,而且今天也未必能见到冷霜雪,干脆把昨天买的鸭舌帽戴在头上,练完功直接去桥头。
他练功的情绪也不高,只是热了热身便草草结束。
有了鸭舌帽作掩护,他没有再去“乡情”饭馆,而是来到孙静经常站的那棵老槐树边坐下。
连日的蹲守,而且怀有心事,还经常失眠,他靠在树干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午下班铃声将他从睡梦中吵醒,他刚将目光聚焦到樱花厂的大门上。
突然,一个扎着简单马尾、穿着臃肿厂服的身影,首先冲出了大门,着急忙慌朝市场方向跑去。
“冷霜雪!”
萧凡激动地喃喃自语了一句,赶紧混入下班的人流,远远地跟了上去。
冷霜雪穿过嘈杂的市场,径直来到了桥头村邮政所。
樱花厂发薪当天,只是晚上放假,邮局那时已经关门,她只能趁中午吃饭这短暂的空隙时间来寄钱。
邮局门口已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和她一样穿着各色厂服的打工者,手里捏着或多或少的钞票,脸上带着汇钱回家的急切或欣慰。
萧凡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邮局对面一个卖烟的小摊前,目光紧紧锁住队伍里那个清瘦的身影。
队伍缓慢前进,半个小时后才轮到冷霜雪。
萧凡这时才装作寄钱的人走进邮局,站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
冷霜雪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倒出里面所有的钱,数了一遍,一共229元。
她俯身填写了一张220元的汇款单,付完4.4元的邮费,将剩下的5.6元,小心翼翼地折好,重新放回裤兜。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出邮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