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依然带着疏离和明确的界限,但萧凡敏锐地觉察到,她伪装的坚强外壳已经有了裂痕。
“你已经上班十四五个小时,休息很重要。而且一个女孩子深夜在外面也不安全,还可能被联防队刁难。”
萧凡皱了皱眉头,真为她晚上的住宿发愁。
冷霜雪没想到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如何完成“说客”这个任务,而是她的安危和休息。
这份自然的关切,在她因磨难、痛苦而自我封闭的世界里,漾开一丝不易觉察的涟漪。
“我表哥和表嫂在桥头老村里租了间房子,”她低声解释,算是回应了他的关心,“聊完我可以去他们那里挤一晚。”
知道她有去处,萧凡稍微松了口气。
工业区里虽然有通宵营业的士多店,但只能干坐着。
看到她一脸疲惫的样子,还要在深夜里坐在路边或士多店外,萧凡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地方――“相聚一刻”茶餐厅。
那里24小时营业,环境清静雅致,有柔软的卡座沙发,累了可以靠着休息一下。
虽然消费对他来说不算便宜,但此刻,他想不到更合适的地方。
“夜风大,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我知道一个地方环境安静,还能稍作休息。就是地方有点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
他担心冷霜雪误解自己别有意图,说得比较委婉。
冷霜雪听到他谨慎的话语里,主要考虑到的是她的疲惫。
换作平时,她不可能跟任何男人深夜去陌生的地方。
眼前这个萧凡,中午那两个体贴的面包,此刻眼中毫无作伪的关切,还有他在厂门口“得理且饶人”胸襟,长时间蹲守在厂门外,却没有贸然打扰的风度……
这些细节拼凑出一个与她过往遇到的那些献殷勤者截然不同的形象。
“我既然出来,就是相信你。”
冷霜雪平静地说道。看似简单的几个字,对心防极重的她来说,已是莫大的信任。
萧凡点了点头:“你累了,我们坐车过去。”
他不但考虑到冷霜雪的疲惫,还考虑到了男女有别,本想一人坐一辆摩的。
冷霜雪轻声阻止道:“叫一辆就行,省点钱。”
她语自然,完全是底层打工者精打细算的习惯。
萧凡没再坚持,先跨上车,为了保持礼貌的距离,尽可能地为冷霜雪留出足够的空间,几乎快将开车的摩的佬挤到油箱上了。
冷霜雪坐在他身后,狭窄的车座上,看着身前这个男人紧绷的背脊,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硬。
她脑海里想起他在厂门外,面对四个持械烂仔时的勇猛果决,与眼前这副小心翼翼、生怕冒犯的谨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在她心里泛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