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婷听完，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萧凡一个人重伤四个，这么大的事，局子那边……不管吗？”

詹灵丘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刀疤脸带着十几个人，拿着凶器冲到嘉年华门口去砍人。萧凡是那里的员工，在自己的工作场所被人袭击，这叫正当防卫。”

他停下来，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当时我在三楼的包房里喝酒，打斗已快结束才赶到现场，了解的情况不多。但是听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几个酒客说，萧凡当时身后背着保安用的橡胶棍，还有一根钢管，显然是早有准备。”

苏婷眼神一闪：“是他故意把那些混混引到嘉年华？”

“八九不离十。”詹灵丘轻轻点点头，接着若有所思道：

“把刀疤脸那帮人引到嘉年华门口去解决，既占了道理，又方便自己进退。这小子看起来像个愣头青，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腻。”

苏婷追问道：“这种事，处理案子的警察稍微一查，不就……”

“查？”詹灵丘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王志雄是张安水的朋友，平时没少在嘉年华吃喝。他到现场问了萧凡几句，让他最近别离开嘉年华，就带着那些伤员离开了。”

苏婷有些惊讶：“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詹灵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过王志雄这个人，也就是管管治安的副队长，在一般人眼里算个人物，可真遇到大事，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放下茶杯，点上一根烟，猛吸了几口，“真正加重萧凡分量的人，不是王志雄，而是刘大义……”

苏婷听得正起劲，看到詹灵丘忽然停下来，“刘大义是谁？”

“专门刑侦的队长，袁科峰那个案子，就是他侦办的。这个人为人正直，是局子里出了名的黑包公，平时很少听到他夸赞谁，却对萧凡那小子赞赏有加。”

詹灵丘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自自语，又像是继续对苏婷说：

“那么多酒客希望结交萧凡，除了他的身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刘大义。”

苏婷听完詹灵丘这番步步为营的话语，心里既佩服他的头脑，又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在商场上精明果断，在人情世故上算计周全，连笼络萧凡这样的事，都能想得如此深远。

可自己睡在他身边，是不是也像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每一步都被他看得通透？

她忽然有些心有余悸。

詹灵丘见她眉头微皱、沉默不语，还以为她在回味自己的话。

他放下手中的烟，换了个话题：“对了，萧凡租房那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按你的意思，已经让庞副总在工业区里边重新租了套公寓，我隔壁那间一室一厅已经腾出来了。”

苏婷事无巨细地汇报：“楼下士多店那边，我也给老板交代好，让他找个合适的机会，跟萧凡说房东愿意半价出租。”

詹灵丘点点头，眼神里透着满意。

苏婷犹豫了一下，接茬问道：“老公，你想笼络萧凡，直接告诉他，你已经为他租下那个房间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让士多店老板做中间人，谎称是房东半价，还选择我隔壁那个房间呢？”

詹灵丘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商人特有的算计，也有几分推心置腹的坦诚：

“萧凡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骨子里有一般打工人缺乏的傲气，我要是直接说，给他租间房子，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苏婷想了想：“会觉得你在施舍他。”

“古话说得好，君子不食嗟来之食。那小子可以称之为君子。”

詹灵丘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重新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我直接说，他不但不会领情，肯定还会远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