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祈擎正拿着手里林清缦的照片,看了又看,拳头紧了又紧,松了又松,最终还是将手中的照片揉成一团攥在掌心,双目通红咬牙切齿。
那个女人!那个没心没肺的狠女人!
他都出现在她眼前了,他居然连个招呼都没打,更何况同他解释了。
他要狠狠报复她、折磨她,让她哭着跪在他脚边说,“再也不敢了!”
手中的照片越攥越紧,他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心底疯狂咆哮迸发着愤怒。
下一秒,一只柔软的小手指点上他挽起衣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上。
力道不大,软绵绵的,像团刚发好的面团。
周祈擎低头。
只见脚边站着个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女娃。
她身上裹着件碎花棉袄,露出一双藕节似的小白手。
虎头虎脑的脑瓜子上还绑着三个小揪揪。
最要命的是那张脸,粉雕玉琢,两颊透着被冻出来的红晕,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仰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是谁家渔民的孩子?怎么跑军棚来了?
周祈擎努力调整了下表情,尽量放柔声音,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果果没被吓跑,反而往前凑了凑。
她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糯得像刚蒸出来的红糖发糕:“叔叔,你身上好香呀。”
周祈擎一愣,随即失笑。
他满身硝烟味和汗味,这叫香?
“叔叔,”果果伸出小胖手,费力地扯了扯他的裤脚,踮起脚尖,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你可以当果果的爸爸吗?”
周祈擎重新把手里的照片捋直放回怀里。
听着小女娃的话,他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禁鼻头酸酸的。
当初要是林清缦怀了他们的孩子,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那此时孩子肯定也这般大了。
周祈擎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娃齐平。
近距离看,这孩子的睫毛长得离谱,扑闪扑闪的,像两把小扇子。
“你叫果果?”
周祈擎耐着性子,用指腹蹭了蹭她冻得冰凉的小脸蛋,“爸爸是不能随便当的。”
小女娃歪了歪脑袋,头顶的小揪揪跟着晃了一下,眼神懵懂又执着:“为什么呀?我看隔壁的小虎都有爸爸,果果也想有。”
周祈擎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软。
这小团子实在招人疼。
长得还有点像林清缦。
“因为爸爸只能给自己媳妇生的孩子当。”
周祈擎一本正经地解释,试图用成年人的逻辑劝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叔叔媳妇跑了呢,叔叔要给人当爸爸,也只能把逃跑的媳妇抓回来生。”
这是委婉的拒绝,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