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兰,你终于醒了,你快跟我们说,锦书是不是我们沈家人,是不是长英的孩子?”
“对啊,肯定是的是不是,要不是你怎么可能偷偷拿她的血样和我爹做鉴定,是不是?”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迫不及待就要去问担架上的女人,却被医生伸手制止住。
“你们这是干嘛?病人这才刚醒,哪里经受得住你们这样问!”
周老爷子拉开迫不及待的两人,挡在他们身前,着急询问起秦翠兰的状况来,“医生,我儿媳妇现在情况咋样啊?”
医生边翻看检查报告,边如实告知,“情况还算稳定,但病人只是处于意识苏醒状态,语和四肢机能都还未恢复,后续得慢慢康复……”
听完医生的话,沈振邦和沈耀宗满脸失望,“那现在她没法开口说话吗?”
走廊转角处,乔锦书闻长松一口气,刚才她还生怕秦翠兰醒来,说出当年是她推的她。
但更怕秦翠兰说出她不是沈长英的孩子。
就在这时,医生抬头再次和他们说的话,让她的心眼子再次提到嗓门。
“也不是不能说,等后续的恢复情况,恢复得好的话,三两个月说不定就能讲话,恢复不好的,估计要几年后才能讲一些简单的话。”
医生最后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沈振邦和沈耀宗两人满脸失望。
他们看着一旁不动声色暗暗偷笑的周老爷子,这才明白过来,这老头子就是故意的。
正好秦翠兰醒来,他就用这事把他们叫来,让他们办不了婚宴,给他那个不孝子以及他们添堵。
沈振邦两人气呼呼地离开,匆匆赶去国营大饭店。
躲在转角处的乔锦书赶忙率先回了宴席。
原本她还想着周靳萧是临时有事,等会儿自然就会出现。
但没想到的是,等她重新出现在婚宴上时,等待她的是一个人的婚礼,以及满堂宾客同情的目光。
因为此时此刻,她的新郎已经花高价登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
辽湾市沿海小渔村。
暮色四合。
东北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树梢。
但旧时红旗大队的大礼堂里却是热浪滚滚。
屋角的两个大铁炉子烧得正旺,把屋里几百号人的呼吸都蒸腾得有些浑浊。
玻璃窗上结满了半指厚的冰溜子,把严寒死死挡在外面。
昏黄的汽灯滋滋作响,照亮了主席台上那张铺着红布的长桌。
周祈擎就坐在那儿。
他身上的军大衣敞开着,没扣扣子,露出里面笔挺的墨绿色军装。
领口微松,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野蛮劲,和周围穿着臃肿棉袄的村干部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只掉漆的搪瓷缸,修长的手指在缸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台上正在卖力扭着秧歌的民兵连,而是越过前面攒动的人头,死死钉在侧幕条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