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他在这里也不会待太久,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再说,他的时间不多了。等找到了师兄,到时候就安心回去陪着师母,过些平静安稳的日子。
外面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他不想再掺和进去,只愿余生能在云隐山守着那份宁静,远离纷扰。
转身拖着虚弱的身体开始接着昨天钉好的木板的地方继续钉。
没过多久,冷汗混着海盐味滑进嘴角,咸涩得发苦。
他手腕一颤,铁钉歪斜着刺进木板缝隙,只得用钳子把铁钉往外拔。
梦梦推门而出时,正看见他单膝跪在木板上跟铁钉较劲。
“李相夷。”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名字出口的刹那,海风骤停。
他喉结猛地一滚,锤柄“哐当”砸进泥里。
钉锤砸进木缝的闷响突然停住
李莲花循声抬起头,望向那个叫住他的人。
这声音听着陌生,不像他以前熟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暗自思忖,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按理说不该有人能认出他来才对。
是一夜就冒出来的邻居,站起身,两人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他瞳孔骤然紧缩,心跳仿佛也在瞬间停滞。相遇来得如此猝不及防,没有丝毫预兆,只这一瞥,他的心神便彻底沉沦,难以自拔。
对于乔婉娩,他曾是少年意气的悸动。
对现在的梦梦就是不能得到的执念,是剜心蚀骨的毒,偏偏甘之如饴。
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人一步步走过来,直到人站在他面前,见姑娘要伸手摸他的脸。
他才想起现实的情况无情地提醒着他――他的命已所剩无几。
他没有时间,没有资格,也没有足够的底气能够坦然站在她的身旁,更别提许下守护她一生的承诺。
这份深刻的认知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割裂着他内心的平静,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难以说的无奈、无法割舍的眷恋,以及锥心刺骨的痛苦。
当他无力地低下头,目光垂落向地面,试图掩藏内心的波澜,却终究无法抑制情感的涌动。不知不觉间,眼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脸颊,一滴接着一滴,无声地诉说着他心底的无助和悲伤。
手里攥着铁钉尖――刺破掌心,血珠混着汗珠滚进木纹缝隙。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试图在他们之间拉开一段距离。
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远离她,越远越好。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再继续靠近,自己恐怕会为了得到她而不顾一切,甚至做出那些卑劣而不堪的事情来。
这种冲动让他感到恐惧,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必须立刻保持距离的决心。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我……”
“中毒啦!”
“是”李莲花苦涩回复,喉间却哽着血锈味,他强自咽了回去。
梦梦见不得她男人这样,不想看到他男人这种破碎的样子。
“我能解”
“……我中的是碧茶之毒,这种毒,无解”后面无解二字说得很轻,轻得他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