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环四合院!
换一坛掉渣的泥巴酒?!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锤,狠狠砸在宴会厅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只剩下品酒大师陈平粗重且贪婪的喘息声。
刚才还叫嚣着要叫保安的堂姑,此时脸色惨白如纸。
她只觉得膝盖一阵发软,高跟鞋猛地一崴。
“扑通”一声,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身后的红木靠椅上。
名贵的晚礼服压出了褶皱,她却浑然不觉。
堂姑呆呆地看着主桌上那个灰扑扑的土陶坛子。
再转头看看自己送的那尊八十八斤重、金光闪闪的纯金寿桃。
刚才她还觉得这寿桃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可现在,在那个散发着历史沉淀与绝世酒香的泥坛子面前。
这尊纯金寿桃,俗气得就像是一块刚从废品收购站捡回来的破铜烂铁。
周围那些旁系亲戚们,此刻也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脸上的讥讽、鄙夷、看好戏的神情,已经彻底僵死在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恐惧。
刚才他们是怎么嘲讽林默的?
说他是要饭的,说他拿的是破烂,说他弄脏了波斯地毯。
现在呢?
连国宝级的泰斗都要拿二环的四合院来换这坛酒!
他们这群人加起来的身家,恐怕都买不起这坛子里的一口酒!
所有名流权贵看向林默的眼神,在短短半分钟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开始看小丑的鄙视。
瞬间变成了仰望活神仙般的狂热与敬畏。
这个穿着毫无logo黑西装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默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
面对全场的狂热注视,他的眼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依然是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松弛感。
姜若云紧紧贴在林默身边。
女孩傲娇地扬起雪白的下巴,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巡山小老虎。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满是得意地扫过刚才跳得最欢的几个亲戚。
视线所及之处,那些亲戚纷纷心虚地低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姜若云心里爽翻了。
她悄悄伸出手指,在林默宽大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两下。
这举动透着一股黏糊糊的依赖和崇拜。
这就是她的男人。
平时看着像个退休大爷,每天只知道晒太阳打木头做饭。
但只要站出来,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能把这群眼高于顶的势利眼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首富姜建国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里的百年老核桃早就掉在了腿上。
姜建国死死盯着眼前这坛散发着奇香的百花酿,喉结疯狂滚动。
他想大笑出声,想指着那些亲戚的鼻子痛骂一句“一群不长眼的蠢货”。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为了维持首富的威严,他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强行把已经咧到耳根的嘴角给压了下来。
“咳……”
姜建国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淡定模样。
但他那双放光的眼睛,却怎么也舍不得从酒坛子上移开。
“陈大师客气了。”
姜建国端起架子,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这就是小辈的一点心意,自家酿的粗茶淡饭罢了,不值当您拿四合院来换。”
这话一出,周围的商界大鳄们心里直骂娘。
神他妈的粗茶淡饭!
你姜老狐狸装什么大尾巴狼!
谁家粗茶淡饭能酿出失传八百年的绝世孤品?
林默看着老丈人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有理会还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品酒大师。
而是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了条案上那卷用旧报纸包着的长条。
那是刚才被所有人当成裹油条废纸、嫌弃得要命的破烂。
林默修长的手指在泛黄的报纸边缘点了点。
然后,随意地将这卷旧报纸往姜建国面前推了推。
“爸。”
林默的声音平缓、淡然,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不迫。
“酒您慢慢喝,留着晚上慢慢品。”
“这儿还有个小玩意儿,您先凑合看。”
这一声“爸”,叫得自然无比,没有丝毫的谄媚和讨好。
就像是在四合院的雪天里,招呼邻居大爷过来喝碗热汤一样寻常。
姜建国浑身猛地一哆嗦。
这还是林默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这么正式地改口叫他。
首富的心里瞬间像吃了蜜一样甜,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得张开了。
连带着看这卷油腻腻的旧报纸,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但他依然端着架子,哼哼唧唧地伸手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