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自己像一堵厚实的墙一样,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林默的身前。
“老周!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周杨指着老会长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讲不讲先来后到啊?!”
“你才看了他一幅字,就想来摘桃子拜师?”
“你算哪根葱啊!”
周杨气急败坏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的声音大得足以穿透整个顶层宴会厅。
“老子为了拜师,脸都不要了!”
“我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
“跑到他那个四合院的小饭馆里!”
“我给他擦了一个月的桌子!”
“我端盘子、洗碗、我还给他在柜台前面收了一个月的银!”
周杨越说越委屈,眼眶都憋红了。
“我堂堂一个国画大师,被那些吃饭的食客呼来喝去,我抱怨过一句吗?”
“我连一分钱工资都没敢要!”
“要收徒,那也是先收我!”
“你个半路杀出来的糟老头子,凭什么插队!”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比刚才的酒香还要猛烈的核弹。
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的认知给彻底摧毁了。
什么?!
这位随便画一幅水墨画就能在拍卖行拍出八位数天价的周大师。
竟然在这个年轻人的小店里。
当了一个月的收银员?!
还端盘子洗碗?!
连一分钱工资都不要?!
那个刚刚因为崴了脚瘫坐在椅子上的堂姑,此刻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直接晕死过去。
她觉得这个世界太荒诞了。
他们这些费尽心机想要巴结权贵、攀附名流的人,在人家眼里算个什么东西啊。
人家这破店里随便拎出一个跑堂打杂的,都是国家级的泰斗!
老会长被周杨揪着衣领,也是勃然大怒。
他一把拍开周杨的手,从地上跳了起来。
“放屁!收银员怎么了!那是你自己贱骨头!”
老会长吹胡子瞪眼,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书法讲究的是顿悟!是机缘!”
“林大师的字里有真意,我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要当这个开山大弟子!”
“你个画画的,别在这儿瞎掺和!”
“你敢骂我贱骨头?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岁、平日里受尽万人敬仰的国家级泰斗。
此刻在京城首富的五十大寿宴会上。
为了争夺一个给二十岁年轻人当徒弟的名额。
竟然毫无形象地推搡互骂起来。
你扯我的长衫,我拽你的领口。
两人互相喷着口水,骂骂咧咧,活脱脱像两个在胡同口抢下棋位置的老大爷。
现场一片混乱。
周围的保安和权贵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拉架。
生怕碰坏了这两位摔一跤都能上新闻的国宝。
而处于这场疯狂风暴最中心的林默。
却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吵。
太吵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乱糟糟的麻烦场面。
早知道这帮老头子这么疯狂,他今天出门前就不该顺手把那幅字当成包装纸包酒坛子。
他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喧嚣的名利场。
回到那个安静的胡同里。
推开四合院那扇有些年头的斑驳木门。
听一听冬日里雪花落在青砖上的细微声响。
闻一闻自己刚刨出来的松木屑散发出的清香。
炉子上应该还炖着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汤,正散发着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那才是人该过的舒坦日子。
姜若云看着林默这副生无可恋、随时准备跑路的表情。
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这男人是嫌烦了。
她悄悄往前走了一小步,大半个身子紧紧贴在了林默的手臂上。
双手熟练地抱住他的胳膊。
哪怕是在这种全场疯狂的环境下,她也不忘宣誓自己的绝对主权。
她微仰着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倒映着大厅璀璨的灯光,也满满全是他。
“忍一忍嘛。”
姜若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撒着娇。
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块刚出锅的云片糕。
“等这事儿完结了,我回家亲自给你揉肩膀。”
林默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反手握住了女孩微凉的手指,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
罢了。
就在全场的目光都被这两位打架的泰斗死死吸引的时候。
所有人都疯了。
唯独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坐在主位太师椅上的京城首富,姜建国。
他没有看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大师。
也没有看周围那些三观崩塌、瑟瑟发抖的亲戚。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
此刻正呆呆地看着桌面上那坛散发着异香的百花酿。
又死死盯了一眼那幅引得泰斗下跪的瘦金体字帖。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酒是无价之宝。
字是绝世孤品。
而现在,有两个疯老头正在想方设法地接近他的准女婿。
甚至旁边还有个品酒大师想拿二环的四合院来换他的酒。
有人要抢他姜建国的宝贝!
有人要抢他姜建国的女婿!
姜建国沉寂了足足三秒钟。
三秒钟后。
他突然爆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敏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