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省政府家属院的小院里,炉火微红。
家里头虽然有暖气,但是赵德汉还是喜欢烤火炉,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刚进门赵崇明,道:“回来了?”
赵崇明轻轻的嗯了一声。
赵德汉把茶杯推到了赵崇明跟前:“今天商会那套,动静不小啊。”
赵崇明喝了一口茶,笑着开口道:“您老,这就什么都知道了?”
赵德汉道:“你开完会,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给我说了,又是涨工资,又是写总结,还搞什么技改基金、专利共享……你图啥?”
赵崇明道:“爸,我现在手握一个窗口期。”
“比如说?”赵德汉问道。
赵崇明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南湖智造是全球唯一能同时满足苹果、微软、诺基亚、小米需求的柔性制造集群;t-1芯片是38纳米里良率最高、成本最低的soc;novaos是唯一开放又可控的智能终端操作系统。”
上游,我能逼着他们提价――因为除了我,没人能在三个月内把设计变真机,苹果也得需要我们的光刻机,也要低头;
下游,我能掐住供应链――谁不听话,明天就断订单、停专利、撤技术支持。”
赵德汉笑了:“所以你现在是土皇帝,说一不二,你逼着他们对工人好一点?其实真的没必要,解决就业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这样还是招人恨的!”
“还是不一样的,我这个皇帝,坐不稳!”赵崇明喝了一口茶道:“优势是暂时的。”
赵德汉道:“你接着说!”
他放下茶杯,“我们现在靠的是华刻光刻机的38纳米技术领先――可台积电明年就要量产40纳米,英特尔在推32纳米,asml的浸没式光刻机也在加速交付。”
“一旦欧美日韩绕开我们,重建自己的中低端智能终端供应链,
“我们的议价权就会崩塌,5%的利润会打回3%,甚至更低。”
赵德汉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急着建商会、定规矩、推制度?”
“对。”赵崇明点头:“国内这些老板,大部分还是草莽思维――赚快钱、压工人、拼关系、赌风口。”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赵崇明继续道:“他们以为现在的好日子是因为运气好,其实是因为我在前面扛住了巨头,撕开了市场,硬生生给他们抢出了利润空间。”
他语气加重:“但光靠我一个人扛,扛不了十年。我要的是――把‘赵崇明的强势’,变成‘汉东体系的制度优势’。”
顿了顿,赵崇明道:“工人待遇标准化,让人才愿意扎根;技术共享机制化,让创新不再孤岛;管理流程制度化,让企业不靠老板个人魅力活着。这样,就算哪天我的光刻机被追平,整个生态依然高效、稳定、不可替代。”
赵德汉若有所思:“你是想……让欧美日韩离不开我们,不是因为某一项技术,而是因为整套体系?”
“正是。”赵崇明眼中闪着光:“单点领先会被复制,系统领先才能锁死。我从不相信个人的力量,我就算是再聪明,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当成一百个,一万个人来用,所以必须要构建一个体系!”
“当他们的手机必须用我们的快充协议、依赖我们的驱动优化、适配我们的产线标准、甚至工人培训都要按我们的模板来――他们就不是在‘选择供应商’,而是在‘接入操作系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到那时,不是我求他们来汉东,是他们求我别断供。议价权,才真正回到中国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