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陈年书卷与新鲜墨锭的独特气味,瞬间包裹了阮软。
与听风苑的奢华西式风格不同,顾清河的“静心斋”书房,是纯粹的中式格调。
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到夸张的黄花梨木书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这里不像一个人的书房,更像一座私人图书馆,充满了秩序与压迫感。
顾清河扶着阮软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让阮软的心跟着一沉。
“先把这身脏衣服换了。”顾清河指了指书案旁屏风上搭着的一件衣服,“穿着它,会弄脏我的书。”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阮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件月白色的丝质旗袍。
料子很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款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贴身。
这根本不是为她准备的,这更像是一件为“猎物”准备的道具。
“四哥,我……”阮软试图挣扎,“我没有力气了,我想休息……”
“没有力气?”顾清河打断了她,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拿起一根墨锭,开始不紧不慢地在砚台里研磨。
“我看你刚才用一块糖,就把老七那头疯狗哄得服服帖帖,那份心思和手段,可不像没力气的样子。”
他一边磨墨,一边透过缭乱的水汽,看着阮软,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微光。
“别耍你那些小聪明,阮软。在老六面前,你那点演技或许能骗他一时,但在我这里,没用。”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喜欢的是规矩,是秩序。不听话的东西,在我这里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修正,或者被毁掉。”
他的声音很轻,威胁的意味却比顾时宴的军靴还要重。
阮软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默默地走到屏风后,脱下了身上那件破旧又沾满血污的学生装。
冰冷的空气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快速地换上那件旗袍。
旗袍的尺寸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紧紧地包裹住她的身体,将少女刚刚开始发育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
薄薄的丝料贴在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
这种近乎赤裸的感觉,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和羞耻。
她从屏风后走出来,双手不自觉地抱在胸前,低着头,不敢看顾清河的眼睛。
“嗯,这样看起来,总算有几分人样了。”顾清河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墨锭。
墨已经磨好了,浓稠如夜。
“过来。”他朝她招了招手。
阮软迟疑地走过去。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书案上的文房四宝。
“……笔墨纸砚。”阮软小声回答。
“很好,还不算太笨。”顾清河拿起一支狼毫笔,沾饱了墨汁,然后递给她,“写几个字我看看。”
阮软僵住了。
她前世是武器专家,摸枪的手比摸笔的还稳,可她写的,是简体字。
这个时代,用的还是繁体。
而且,是讲究风骨笔法的毛笔字。
她哪里会写!
“怎么,还要我请你?”顾清河的语气冷了下来。
阮软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那支沉甸甸的毛笔。
她学着电视里看过的样子,笨拙地握住笔杆,手腕僵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别扭。
“悬腕,手肘不要靠着桌子。”顾清河皱起了眉。
阮软连忙把手肘抬起来。
“腰挺直!你是没长骨头吗?”他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阮软立刻挺直了背。
“就这么个握笔的姿势,教你的先生是瞎子吗?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顾清河毫不留情地贬低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阮软的自尊上。
她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算了,指望你自己是没可能了。”顾清河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了阮软的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一股夹杂着墨香和淡淡皂角味的男性气息,蛮横地钻入她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