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不生气……关着我……也没关系的……”
这句带着哭腔的、卑微的讨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顾时宴那颗冰冷而高傲的心脏!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张昂贵的皮椅上。耳边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耳机里那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呜咽。
什么情况?这又是什么新的把戏?她不是应该怕他、恨他、想要逃离他吗?为什么……为什么在她的梦里,她竟然会因为怕他生气而情愿被他关着?
这是一种怎样的、扭曲到极致的依赖?
顾时宴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只已经攥得发白的手,掌心里是四个深深的、带着血痕的指甲印。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冰冷的监听设备,仿佛想要透过这些线路看穿那个躺在楼上房间里的女人的心。
是在演戏吗?
一定是在演戏。她知道自己在听,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麻痹自己,来讨好自己这个“典狱长”,好让自己放松对她的警惕。
顾时宴的理智在疯狂地叫嚣着。
可是……他那颗从未为任何人动摇过的心,却在不可控制地产生了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万一呢?万一……这不是演戏呢?
万一这个女人真的已经被他、被这座顾公馆彻底地驯化了呢?就像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时间久了就会把笼子当成自己的家,把那个每天喂食却也随时可能掐死它的主人当成自己唯一的依靠。
这个念头像一颗带着剧毒的、甜美的糖果,让顾时宴那颗永远在算计的心产生了一丝渴望。
他想去验证。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去看看,看看这只小野猫到底是真的被驯服了,还是在对他耍着更高明的花招。
顾时宴缓缓地站起身,摘下耳机扔在桌子上。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因为烦躁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依旧阴冷。但那双总是噙着虚伪笑意的眼睛深处,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对着守在门口的卫兵淡淡地吩咐道:
“去厨房炖一碗安神的莲子羹,送到我的书房。”
“是,六爷。”卫兵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顾时宴没有回书房。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着楼上那个属于阮软的、被他彻底掌控的房间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在深夜里巡视自己领地的黑猫,优雅却又充满了危险。
很快,厨房就把莲子羹送了过来。温热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顾时宴端着那个精致的白瓷碗站在了阮软的房门前。他没有敲门,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细细的铁丝。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把被他亲自换上的、德国进口的防盗锁就被无声地打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不真切的银边。
床上,那个娇小的身影依旧蜷缩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