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从镜子前收回目光,眼神落在腿环上那把袖珍手枪上。勃朗宁m1906,她的记忆里立刻浮现出这把枪的详细参数、构造以及射程。她微微勾唇,顾时宴的“礼物”确实实用。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没有什么比自保的武器更重要。
她将手枪小心地藏在裙摆下,然后拿起软榻上顾清河的那本《诗经》。随手一翻,指尖触碰到书页,她能感觉到墨迹的深浅,判断出哪些是顾清河平日的批注,哪些是昨晚刚刚写下的。那些缠绵的情话,此刻在她看来更像是一种病态的宣告。
“呵。”阮软轻笑一声,将书重新丢回软榻。这些男人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一阵冰冷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那声音没有丝毫的急促,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像死神的脚步声。阮软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这是顾辞远。
“进来。”阮软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门被推开,顾辞远那高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透着一种冰冷的探究的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阮软从头到脚仔细地切割审视。
阮软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这种被剥离伪装的冰冷视线比顾时宴的怒火和顾清河的温柔更让她感到恐惧。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子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三哥……”阮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知道顾辞远是个疯子,一个比谁都冷血,比谁都渴望研究“生命”的疯子。
顾辞远终于迈开脚步。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阮软面前,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阮软那苍白的脸颊,以及她嘴唇上隐约可见的红肿。
“你看起来很糟糕。”顾辞远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气色差、脉搏过速、瞳孔略微放大。”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阮软的额头,然后又移到她的颈侧,精准地探向她的脉搏。
阮软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顾辞远的指尖冰冷,像冰蛇一样在她肌肤上游走,带来一种彻骨的寒意。
“昨晚看来承受了不少。”顾辞远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他指腹的摩挲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鲁,仿佛在确认着某种“损伤”。
阮软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顾辞远指的也是顾清河。这些哥哥们对顾清河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却又因为大帅的威压被迫忍耐。
“三哥……我……”阮软声音哽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敢多说。
顾辞远收回手。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墨绿色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种透明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细小的、像是花瓣又像是血管组织一样的东西。瓶口用软木塞紧紧封住,瓶身雕刻着奇异的符文。
“这是我最近研究的安神剂。”顾辞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将玻璃瓶递给阮软:“里面加入了百里香、曼陀罗的提取物,还有一些你不会知道的成分。”他看着阮软,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能让你忘记痛苦,也能让你沉浸在虚假的愉悦中。”
阮软的心猛地一跳。曼陀罗,那是一种剧毒的致幻剂。顾辞远给她的不是安神剂,而是一种能控制她精神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