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进大门的第一秒起,你就在用我的钱。”
“吃的燕窝是南洋送来的血燕,每一盏都标着我的印记。”
“穿的旗袍是苏州绣娘绣的,一针一线都要走我的私账。”
他停下话头。
身体猛地前倾。
压迫感让阮软身下的金条堆发出一阵摩擦声。
“我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付了钱,就一定要验货。”
话音未落。
他的左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阮软的下巴。
力道极大。
阮软的下颌骨发出一阵细微的酸痛感。
他的右手摘掉了白色手套。
修长的指尖微凉。
一点点摩挲着阮软的唇线。
“让我尝尝。”
“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燕窝,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的脸迅速在阮软眼前放大。
金边的镜框边缘擦过她的额头。
阮软下意识想往后仰。
可身后是坚硬如铁的金山。
她退无可退。
只能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顾震的唇压了上来。
带着一股子深秋的寒意。
这个吻里没有一丝情欲。
他像是在仔细品鉴一块玉石。
舌尖划过她的牙齿。
这种感觉让阮软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恶寒。
过了许久。
顾震终于拉开了距离。
他伸出大拇指,用力地揩去自己嘴上的唾渍。
“味道不错。”
他给出了评价。
眼神依旧冷清得可怕。
阮软的胸口剧烈起伏。
指尖死死抠入掌心。
面前这个男人比顾时宴更扭曲。
他把一切生灵都看作是可以买卖的物资。
“第二笔账。”
顾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愤怒。
他指向自己的左胸口。
“前几天在街上,你替我挡了一枪。”
阮软的瞳孔缩了缩。
“后来我的人查出,那是颗假弹。”
“那是你自己安排的戏码。”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报纸。
阮软抿住嘴,没有反驳。
“但是。”
顾震的语气变了。
“你流出的血是真的。”
“那些血溅到我的西装上,怎么都洗不掉。”
他伸手解开了衬衫顶部的三颗纽扣。
露出麦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
随后。
他一把拽过阮软的手。
强行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阮软的手掌感受到了剧烈的跳动。
一下接一下。
如同重锤。
“我每晚都能闻到那股血腥气。”
“所以我要确认一下。”
“确认你是不是还活着。”
“确认你还有没有温度。”
顾震闭上眼。
他的眼睫毛在颤抖。
阮软挣扎着想收回手。
他的手背却像是一道箍。
死死将她的掌心压在那狂热的心跳上。
“别动。”
顾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只是利息。”
时间在寂静的地宫里缓慢流淌。
除了沉闷的心跳声。
就只有远处油灯芯子炸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
顾震重新睁开眼。
他眼底那抹疯狂的光已经消失不见。
他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商人。
他松开手。
起身拍了拍裤管上的尘土。
随后。
他走到书桌旁。
随手抓起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那是用上好的宣纸装订的。
他把账册丢在金堆里。
刚好落在阮软的脚边。
“这是今年北方七条军火线的全部流水。”
“账做得极烂。”
“有几笔数目,怎么都对不上。”
他低头看着阮软。
“我手下那帮人,算了三天三夜。”
“到现在还没理顺。”
他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哥既然敢让你来查账。”
“想必你有算术的天赋。”
他指了指书桌上的算盘。
“现在,把它算清楚。”
“算到每一块银元。”
他逼近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你算不出来……”
他伸手划过阮软身上粗鄙的布料。
“今晚,你就用别的东西。”
“来抵这笔坏账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