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账……做错了。”
阮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金库里轰然炸开。
顾震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隐藏在金边眼镜后的眸子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上被圈出来的七个数字。
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铁青。
他身后的两个副官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消失。
金库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那些闪着冷光的金条,此刻也显得无比压抑。
那三十四万银元不是算错了。
是被人……吞了。
在他顾二少帅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引以为傲的账本里,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了这么大一笔钱。
这不只是钱的问题。
这是背叛。
是在他心口上捅刀子。
是对他这个顾家财神最赤裸裸的挑衅和打脸!
他几乎能想象到,北平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对手,会如何嘲讽他这个连自家账本都管不好的财神爷。
“呵。”
死一般的寂静中,顾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冷又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好。”
“好得很。”
他拿起那张纸,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将纸缓缓地、一丝不苟地折叠成一个极小的方块,放进了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那个位置,正对着他的心脏。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阮软。
那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审视和玩味是猫对老鼠的戏弄。
那么此刻,他的眼神里就只剩下一种东西。
一种找到了同类的……灼热和欣赏。
他像一头在荒原上孤独行走了太久的狼,终于嗅到了另一匹狼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地问她的名字。
“阮软。”
“阮软……”
顾震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
软?
他看着她清冷倔强的眼睛,觉得这个名字一点都不适合她。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阮软的手腕。
他的手心烫得惊人,那热度仿佛能透过皮肤,直接烙印在骨头上。
“你知不知道,你帮我找回来的,不止是三十四万银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找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你帮我找回来的,是我顾震的……脸面。”
他拉着阮软,几乎是拖着她,走到了那个巨大的算盘前。
“这个,你会用吗?”
他指着算盘,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轻蔑,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询问。
阮软点了点头。
“好。”
顾震的眼中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芒,亮得惊人。
“我教你。”
他说着,竟然就这么从身后环住了阮软。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阮软的后背,坚硬而滚烫。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他的手覆盖住了阮软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打算盘磨出的薄茧,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
“这是天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