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饭店。
今晚,这里是整个北方权力的中心。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穿着旗袍的名媛和西装革履的权贵们端着香槟,笑晏晏。
可那优雅的面具下,藏着的都是最原始的贪婪和欲望。
当顾震挽着阮软的手臂出现在门口时,大厅里那原本嘈杂的谈笑声,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惊艳、嫉妒、贪婪、探究……
无数道复杂的视线聚焦在阮软的身上,像无数把无形的解剖刀,要将她从头到脚寸寸剖析。
阮软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和紧张,她微微低下头,身体下意识地向顾震身边靠了靠。
那副柔弱无依、惹人怜惜的模样,让在场的许多男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而她身上那条缀满钻石的长裙,更是无声地宣告着她的不菲“身价”。
“那就是顾家新找回来的那位表小姐?”
“我的天,比传闻中还要美上十倍!”
“瞧顾二少那护食的样儿,这哪是表妹,分明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
顾震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享受着别人对他“商品”的觊觎和嫉妒。
他挺直了背脊,像一个炫耀自己战利品的国王,带着阮软穿过人群,走向了最前排的位置。
拍卖会很快开始。
从西洋的古董钟表,到前朝的名人字画,一件件价值不菲的拍品被呈上。
场下的权贵们懒洋洋地举着牌,与其说是在竞拍,不如说是在用金钱进行一场不动声色的权力交锋。
阮软安静地坐在顾震身边,一不发。
但她的眼睛却没有闲着。
她快速地将场内所有重要人物的脸和身份一一对应。
哪个是财政部的次长,哪个是日本商会的会长,哪个又是英国领事馆的武官。
这些都是她以后可以利用的棋子。
就在这时,一个轻佻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呦,这不是顾二少吗?真是稀客啊。”
阮软循声望去。
只见斜后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他长相俊美,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乖张和邪气。
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打量着阮软。
赵坤。
北方另一位军阀赵德彪的独子。
也是顾家最大的死对头。
顾震的脸色沉了下去,但还是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赵少帅,别来无恙。”
“托福,好得很。”
赵坤的目光依旧黏在阮软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早就听说顾二少铁树开花,身边多了位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冲着阮软遥遥一举。
“就是不知道,这位表小姐,顾二少准备开个什么价啊?”
这句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他把阮软比作一件可以明码标价的货物。
这恰恰戳中了顾震内心最隐秘的想法,也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阮软感觉到,身边顾震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赵坤。”
顾震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是我顾家的表妹,不是你后院那些可以用钱买来的玩意儿。”
“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