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账本。”
顾震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阮软被他从车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夜风很冷,吹在她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那件破碎的钻石长裙根本起不到任何遮蔽和保暖的作用,反而像一件耻辱的刑具,挂在她的身上。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排巨大的圆形粮仓。
每一个都像一座小山,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谷物特有的香气,混杂着雨后泥土的味道。
这里很安静。
除了风声,就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吠。
站岗的卫兵看到顾震,立刻立正行礼,但看到他身后那个狼狈不堪的阮软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把三号仓的顶楼打开。”
顾震对着一个卫兵队长冷冷地吩咐。
“是,二少帅!”
卫兵队长不敢有任何疑问,立刻拿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跑向了其中一个最大的粮仓。
“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粮仓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小铁门被打开了。
门后是盘旋向上的、狭窄的铁制楼梯,通往未知的黑暗。
“走。”
顾震推了阮软一把,将她推向了那片黑暗。
阮软的脚踩在冰冷的铁梯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楼梯很长,也很陡。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顾震跟在身后,那沉重的、带着怒意的呼吸声,像催命的鼓点,敲打在她的背上。
铁梯的扶手布满铁锈,冰冷又粗糙,硌着她的手心。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一条毒蛇,紧紧地缠绕着她裸露的后背。
他就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地点,将刚才在工厂里被打断的、被顾辞远窥探到的耻辱,加倍地讨回来。
阮软的脚踝忽然一紧。
是顾震的手,他从下方抓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身体僵住。
“怕了?”
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阮软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顾震的手指在她纤细的脚踝上缓缓摩挲,那力道,仿佛随时能将它捏碎。
“别急。”
“上面,有的是地方让你怕。”
他松开手,又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推了一下。
“继续走。”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一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稻谷香气和木头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里是粮仓顶部的阁楼。
一个巨大的、圆形的阁楼。
空间大得惊人,像一个小型的教堂。
正中间,堆放着小山一样高的麻袋,一直码放到屋顶。
四周的墙壁上,开着几扇小小的通风窗,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
借着月光,阮软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的粉尘。
那是谷物脱落的碎屑,在光束中如同活物般飞舞。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滚过。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顾震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那扇木门。
“咔哒。”
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这个巨大的阁楼,瞬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囚笼。
“知道这里装了多少粮食吗?”
顾震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响起,带着一丝奇异的回音。
阮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