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阮软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一根羽毛,飘落在死寂的阁楼里。
可这根羽毛,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顾震的神经上。
他那因为欲望而变得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缓缓地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
她的脸上、头发上、身上,到处都是金黄的谷粒和凌乱的汗迹。
嘴角还残留着刚才被他咬破的血痕。
整个人狼狈得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拖下来的俘虏。
可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眼泪,没有恐惧,没有恨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仿佛能将一切都冻结的平静。
还有那抹挂在她嘴角的、诡异的笑容。
顾震的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他以为,经过刚才那场彻底的、毁灭性的占有,她会哭,会崩溃,会像所有被他征服的女人一样,彻底地臣服于他。
可她没有。
她就像一根被强行压弯的弹簧,在那股外力消失的瞬间,非但没有断裂,反而用一种更强硬、更冰冷的方式,反弹了回来。
“轮到你?”
顾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刚才的疯狂而变得沙哑不堪。
“你还想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阮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倒映着他此刻略显狼狈的模样。
“二哥。”
她忽然换了个称呼。
那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你知道吗?”
“刚才,我差一点就以为,你爱上我了。”
顾震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胡说什么?!”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爱?”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别用这么可笑的词来侮辱我。”
“我只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宠物。”
“宠物?”
阮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像一头……发情的公兽呢?”
“交配的欲望,战胜了你引以为傲的理智。”
“你所谓的征服,不过是一场最原始、最丑陋的生理宣泄。”
“你……”
顾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阮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开了他那层用金钱和权力包裹起来的、看似强大自信的外壳,露出了里面那个因为失控而暴躁不安的、最真实、最不堪的内核。
他想反驳。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对的。
阁楼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沙沙作响。
许久。
顾震终于从阮软的身上翻了下来。
他躺在她身边的米堆上,金黄的谷粒将他半个身子都埋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雪茄,和一只纯金的打火机。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