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值钱?”
顾霆霄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阮软的脖颈缓缓收紧。
他的拇指下,那脆弱的动脉在剧烈地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无情地捏碎。
阮软的呼吸在瞬间停滞。
她能闻到他手套上那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顾震的血腥气。
这个男人刚刚亲手教训了自己的弟弟。
现在,轮到她了。
阮软的身体在发抖。
但她的大脑却在极度的恐惧中,催生出一种近乎变态的冷静。
她知道,顾霆霄和顾震不同。
顾震是一头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狮子。
而顾霆霄是一条盘踞在权力王座上的、永远冷静、永远在算计的毒龙。
用眼泪和示弱来对付他,是最低级的手段,只会让他更加轻视。
想要活下去,想要在这场绝对不对等的博弈中找到一丝生机。
她必须拿出能让他感兴趣的、比美色和身体更有价值的东西。
“值不值钱,不由我说了算。”
阮软抬起头,那双因为恐惧而蓄满了水雾的眸子勇敢地对上了顾霆霄那双深不见底的、如同寒潭般的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但每一个字却清晰无比。
“而是由买家说了算。”
顾霆霄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在他看来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小白兔竟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哦?”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那你觉得,我这个‘买家’该怎么给你估价?”
“大帅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阮软反问。
“有意思。”
顾霆霄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日里结在窗户上的冰花。
“那就先说假话。”
“假话就是……”阮软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顶华美的凤冠上。“我只是一个流落到此的孤女,承蒙各位少帅错爱,才惹出这么多事端。”
“我空有一副皮囊,百无一用,更不值什么钱。”
“大帅若是觉得我碍眼,随时可以把我处理掉,就像处理之前那些来认亲的‘表妹’一样。”
她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最低。
像一粒可以随时被碾死的尘埃。
顾霆霄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完了?”
“说完了。”
“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阮软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那双原本柔弱无助的眸子里迸发出一股让顾霆霄都感到心惊的、锐利而璀璨的光芒。
“真话就是,我比这顶凤冠,比这满屋子的古董,比顾家所有的金山银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自信。
“都更值钱!”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顾霆霄脸上的笑容缓缓地消失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松开了捏着阮软下巴的手。
他重新站直身体,像是在审视一件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未知的、极度危险的武器。
“你的自信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就凭你那张脸?”
“还是凭你蛊惑我那两个蠢弟弟的手段?”
“不。”
阮软摇了摇头。
她抬起手,将身上那件属于顾震的、象征着屈辱和占有的外套缓缓地脱了下来,随手丢在了地上。
露出了里面那件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几乎无法蔽体的钻石长裙。
和她那白皙的、遍布着青紫痕迹的身体。
她没有丝毫的羞怯和躲闪。
她就那么坦然地将自己所有的狼狈和不堪暴露在了这个男人的面前。
“就凭我的脑子。”
她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大帅刚才说,那本三十四万银元的烂账,二哥手下的账房算了三天三夜都没算明白。”
“而我只用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