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强撑着场面,冷哼一声。
“时间不早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换一身下人的衣服!”
“难道你想穿着这身破烂去见大帅吗?!”
“是。”
阮软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后院下人房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清晨熹微的光线里,显得那么单薄、瘦弱。
像一根随时都可能被折断的芦苇。
可她的每一步,却走得异常沉稳。
一个胆子大的小丫鬟凑到王伯身边,小声地嘀咕:
“王伯,您说……这表小姐是不是被吓傻了?”
“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王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阮软那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感觉,这场发生在大帅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游戏……
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看客,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
阮软走进下人房,反手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副平静的伪装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喘息。
她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羞辱。
愤怒。
不甘。
种种情绪像海啸一样,疯狂地冲击着她的大脑。
顾霆霄!
你好狠的手段!
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把我踩进泥里,让我变成你身边一条听话的狗吗?
你错了。
你大错特错。
你越是想把我踩下去。
我就越是要爬上来。
爬到比你更高、更高、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位置!
阮软猛地抬起头。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里,燃烧着两簇不灭的火焰。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那枚由记忆金属变成的小小齿轮。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那颗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五点五十分。
距离她第一次“伺候”大帅,还有十分钟。
足够了。
她站起身,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破烂的裙子。
她用最快的速度冲进洗漱间。用冷水和最粗糙的肥皂,将自己身上所有属于顾震留下的痕迹全部洗刷干净。
然后,她换上了一套浆洗得发白的、最普通的下人服饰。
宽大的蓝布衫、黑色的长裤。
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遮掩得严严实实。
当她再次走出房间时,她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低眉顺眼的下人。
她走到三楼,大帅卧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站定。
墙上的座钟,时针和分针在这一刻重合。
发出一声清脆的、悠长的鸣响。
“铛――”
早上六点。
不多一秒,不少一分。
阮软抬起手,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阮软知道,这是王伯给她的又一个下马威。
他故意不告诉她,大帅的卧室,外人是不能随便敲门的。
只能在外面静静地等。
等里面的人发话。
她没有再敲。
就那么笔直地、安静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站在门口。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走廊的尽头,王伯的身影出现了。
他的嘴角勾着一抹得意的冷笑。
看来这个女人要吃第一个苦头了。
大帅最讨厌别人在他休息的时候打扰他。
尤其是敲门。
上一个敢这么做的卫兵,现在还在后山的禁闭室里关着呢。
就在王伯准备幸灾乐祸地看好戏时。
那扇紧闭的,代表着顾公馆最高权威的红木门。
“吱呀――”一声。
从里面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
一个低沉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仿佛还没睡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进来。”
王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