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允许你来我房间,给我擦枪。”
男人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烙在阮软的耳膜上。
靶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
周围那些卫兵早已远远退开,垂着头,像是木桩子一样不敢看,更不敢听。
阮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擦枪。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危险色彩。
这根本不是什么奖励,这是命令,是宣示。
是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天赋、她的价值,都属于他。
阮软的身体依旧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那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大脑一阵阵缺氧。
“怎么?”顾霆霄看着她那张煞白的小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乐意?还是说,表妹只喜欢玩枪,不喜欢擦枪?”
阮软猛地回过神来。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强行挤出了一丝顺从的,甚至是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微光。
“能为大帅效劳,是软软的荣幸。”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顾霆霄的心。
顾霆霄很满意她的回答。
他喜欢她这副明明怕得要死,却又不得不向他臣服的模样。
他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晚上九点,我的卧室。”
“迟到一分钟……”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靶场角落里那个高大的笼子。
笼子里,几条壮硕的德国狼犬正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阮软的心猛地一缩。
她知道那不是玩笑,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是,大帅。”阮软低着头,恭顺地回答。
夜。
顾公馆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得可怕。
墙上的老式座钟,时针和分针在冰冷的表盘上缓缓移动。
咔哒。
当指针最终指向九点整时,阮软准时出现在了顾霆霄卧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
她换下了一身作训服,穿上了那套浆洗得发白的下人服饰。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自己打开了。
开门的是王伯。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上下打量了阮软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进去吧。”王伯侧开身,声音尖细地说道,“大帅在里面等你。记住你的本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
阮软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了进去。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只在角落里点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雪茄和烈酒混合的味道。
顾霆霄没有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坐在床边。他坐在房间中央那张铺着厚厚波斯地毯的地板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块巨大的、用上好的鹿皮铺成的垫子。
垫子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十几支长短不一的枪械。从德国造的毛瑟步枪,到美国产的汤姆逊冲锋枪,再到比利时造的勃朗宁手枪……每一支都保养得极好,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军火展览馆。
顾霆霄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的军裤。他那古铜色的、如同山峦般结实的肌肉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显然是刚刚沐浴过。
他没有看阮软,只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银色的、造型极为精巧的左轮手枪。
“来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是。”阮软走到他的面前,在他指定的位置跪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