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一个沙哑、带着初醒时慵懒的声音,从阮软的小腹处闷闷地传来。
阮软僵硬了一夜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垂下眼帘。
顾霆霄醒了。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依旧埋在她的腹部,像一只赖床不起的大型犬科动物,甚至还蹭了蹭。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水。”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命令和不易察觉的依赖。
阮软一夜未睡,双腿早已被压得麻木不堪。此时稍微动一下,都像是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
她忍着那股钻心的酸麻,声音因一夜未而有些干涩:“你先放开我。”
埋在她腹部的脑袋不动。
手臂也纹丝不动。
“……”阮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荒谬的感觉。
谁能想到,二十四小时之前,这个男人还像个地狱来的魔鬼,要将她生吞活剥。
而现在,他却像个怕被母亲丢弃的孩子。
“顾霆霄,”阮软换了一种语气,清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松手,我去给你倒水。”
这一次,那颗脑袋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一夜之间,他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日的暴戾、疯狂、占有欲,全都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混杂着后怕与依赖的情绪所取代。
他像是在确认,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一场梦。
半晌,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臂。
阮软立刻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
可那麻木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她身子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就在她即将倒下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闪电般地伸出,稳稳托住了她的腰。
顾霆霄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揽着阮软,眉头因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痛苦表情而下意识地拧了起来。
“腿麻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阮软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试图自己站稳。
也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王伯。
他带着几个端着早餐和热水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客厅里那堪比战场废墟的景象,以及那个像守护神一样将阮软半抱在怀里的顾霆霄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伯的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
他看到了什么?!
大帅……大帅竟然……
顾霆霄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
王伯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把头垂得更低,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大……大帅……阮……阮小姐……早……”
他甚至不敢再直呼“那个女人”,而是用上了“阮小姐”这个尊称。
“都滚出去。”顾霆霄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是!是!”
王伯如蒙大赦,带着一群下人连滚带爬地又退了回去。
那狼狈的样子,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顾霆霄没有再理会那些下人。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阮软的身上。
他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她那红肿破裂的嘴唇,看着她身上那件被自己亲手撕裂的、破烂不堪的衣服。
记忆的碎片再次涌上心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浓重的、无法说的情绪。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阮软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竟然弯下腰,以一种绝对不容反抗的姿态,将阮软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阮软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别动。”顾霆霄的声音闷闷的,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大病初愈的人。
阮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身钢铁般的肌肉正紧紧地贴着自己。
那强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传到她的耳中。
回到那间充满了他们两人气息的卧室。
顾霆霄没有将阮软放到床上,而是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那张铺着柔软毛巾的椅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拧开了那个镀金的、从西洋进口的热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温暖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阮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顾霆霄弯下腰,伸手试了试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