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脖子开始,怎么样?”顾辞远这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阮软的脊背一路向上爬,让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他发现了。这个医学疯子一定是通过某些细微的痕迹,察觉到了她脖子上的异样。
阮软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主位上顾霆霄那充满了审视和怀疑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脖子上。一旦这个牙印暴露,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三哥说笑了。”
就在阮软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这致命的危机时,一道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是顾时宴。他端着酒杯优雅地晃了晃里面那猩红的液体,镜片后的眸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表妹刚从南方来,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事。再说了,有大哥亲自照看着,哪里用得着三哥你这尊‘大佛’动手?要是真把表妹吓到了,大哥可是会心疼的。”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为阮软解围,实则却是在火上浇油。他巧妙地将顾霆霄抬了出来,用他那人尽皆知的占有欲去压制顾辞远的变态企图。同时,也再一次地提醒了在座的所有人。阮软是大哥看上的人,谁都别想动。
果然,顾霆霄在听到心疼两个字时,那张冷硬的脸似乎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他冷冷地扫了顾辞远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而喻。
顾辞远有些无趣地耸了耸肩,收回了那只拿着手术刀的手。
“既然大哥不允,那就算了。”他低下头继续切割着盘子里那块血淋淋的牛排,声音嘶哑地补充了一句,“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素材。”
一场危机看似被顾时宴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但阮软的心却沉得更深了。这个顾时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不动声色地挑拨着所有人的神经,将这潭浑水搅得越来越乱,而他自己则永远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四少帅顾清河突然睁开了眼睛,摇头晃脑地念了一句诗。
他那双带着几分忧郁的眸子含情脉脉地看着阮软,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表妹之美,宛若天上降下的仙子,让我等凡夫俗子一见倾心。今日得见仙子,实乃慕清三生有幸。不知饭后,慕清可有荣幸,邀表妹月下对诗,共赏这中秋佳月?”
这番话说得文绉绉、酸溜溜。但在座的没一个是傻子,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用一种自以为高明的方式向阮软示好,向顾霆霄示威。
阮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一个比一个不正常。她刚想开口拒绝,突然,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觉到在厚重的桌布之下,一只冰冷的、坚硬的、穿着军靴的脚,正不轻不重地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那触感,那熟悉的、充满了侵略性的、属于野兽的压迫感!是顾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