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顾时宴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润和戏谑,只剩下冰冷的、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质问。
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愈发幽深的眸子,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要将阮软从里到外彻底地剖开。
阮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怎么回答?
告诉他,这是那个被你们当成野兽圈养的七弟,在你泼我酒的时候,正在桌子底下踩着我的脚,然后趁着夜色爬进我的房间,在我身上留下的标记?
不。
她不能说。
一旦她说出来,顾时宴这个疯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顾野。
而顾霆霄,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因为,她这个被他视为所有物的“玩具”,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别的男人染指了。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阮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无辜。
“这只是……只是刚才不小心摔倒的时候,被地上的碎瓷片划伤的。”
她知道这个借口很拙劣。
拙劣到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没有任何一种瓷片,能划出这样整齐、清晰、充满了占有欲的牙印。
“是吗?”
顾时宴缓缓地伸出手。
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近乎于残忍的温柔,抚上了那个还在微微渗血的伤口。
冰冷、光滑的皮手套,在那片娇嫩、破损的肌肤上缓缓地摩挲着。
带来一阵让阮软头皮发麻的、又痛又痒的战栗。
“划伤的?”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缓缓地凑近了那个伤口。
他像一头正在辨认领地气味的野兽,用鼻子在那片充满了别的雄性气息的皮肤上,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嗅闻着。
那滚烫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阮软那冰凉敏感的肌肤上。
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野狗的味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阮软的心上。
“又骚,又腥。”
“表妹,你的口味,还真是独特。”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阮软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
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将这个正在侮辱她的男人推开。
可她的手腕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扣住了。
“怎么?”
顾时宴抬起头,那张俊美斯文的脸上,挂着一抹冰冷、残忍的笑容。
“被我说中了,所以恼羞成怒了?”
他猛地一用力,将阮软整个人都狠狠地压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告诉我。”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住阮软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他,对不对?”
“那个只会像狗一样到处撒尿标记盘的野种!”
“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们做过了吗?”
“在床上,还是……在草地里?”
他一句比一句更恶毒,一句比一句更下流。
他像一个因为嫉妒而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用最肮脏的语,去攻击那个让他感到嫉妒和愤怒的女人。
“你住口!”
阮软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的力气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