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骇和颤抖的低语。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贪婪地、不可置信地锁在阮软手中的那个东西上。
那个东西不大,通体漆黑,结构复杂而又精密。
上面布满了各种他们看不懂的齿轮、螺纹和杠杆。
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工业之美,却又带着一种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战栗的、未知的诡异。
尤其是它出现的方式。
凭空。
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空气中,出现在了那个女人的手里。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神迹?
还是妖术?
站在最前面的顾时宴,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法用语形容的惊涛骇浪。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她可能是某个国家秘密培养的顶级特工。
想过她可能是某个隐世家族流落在外的传人。
甚至想过,她可能和他一样,也是一个带着秘密重活一世的重生者。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
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存在。
这种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顶级棋手下棋。
你算计她的每一步,预判她的所有路。
你以为你已经掌控了全局。
可到头来你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和你下棋。
她只是随手一挥,就将整个棋盘连同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棋手,都一起掀翻了。
这种感觉何等荒谬,又何等令人兴奋。
而站在他身旁的顾辞远,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更是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癫狂的炽热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阮软,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完美的实验品,而是在看一个神。
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着创世和灭世之力的、行走在人间的神。
如果能将她解剖,如果能探究她身体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最疯狂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脏。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了起来!
阮软没有理会身后那些人各怀心思的目光。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片火海之上。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彻彻底底地暴露了。
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炎和顾霆霄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
她掂了掂手中这个重达二十公斤的螺旋千斤顶,眉头微微皱起。
太轻了。
这根燃烧的房梁是主承重梁,材质是上好的铁力木,浸过桐油,防火、防腐。
再加上上面坍塌的砖石和楼板,其总重量起码在三吨以上。
这个小小的千斤顶根本顶不起来。
阮软的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找到一个最佳的承力点。
利用杠杆原理,才有一丝可能。
她的目光像最高精密的雷达,飞快地在废墟中扫描着。
有了!
在那根房梁和地面之间,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由几块碎裂的砖石堆叠而成的缝隙。
那个位置,正好是整个房梁的力学平衡点之一!
只要将千斤顶放在那里,再配合一根足够坚硬的钢筋作为辅助杠杆,就有可能将这根重达千斤的巨木撬起哪怕一厘米的缝隙!
而这一厘米,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想到这里,阮软不再犹豫。
她单手提着那个造型奇特的千斤顶,另一只手再次伸向了身旁的空气。
又是一道冰冷的金属光泽闪过。
一根长约两米、粗如儿臂、通体黝黑的螺纹钢筋再次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如果说第一次的出现带给众人的是震惊和不可置信,那么这第二次带来的就是深入骨髓的、无法用语形容的敬畏和恐惧。
阮软没有理会身后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
她提着自己的“武器”,深吸一口气,在那块悬空的巨大天花板碎块掉落的前一秒,像一只最敏捷的猎豹,一头扎进了那片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