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的话,粗俗,直接。
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如果说,前一秒,他们还是狂喜的,即将成为“父亲”的男人。
那么这一秒,他们就变回了,彼此之间,最大的竞争对手。
祠堂里那股刚刚凝聚起来的,名为“团结”的气氛,轰然破碎。
取而代代之的,是浓烈的,化不开的,火药味。
“肯定是我的!”
顾炎第一个跳了出来,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指着阮软的肚子,像是在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我算过了!从西山回来之后,排班表的头三天,都是我!”
“那几天我状态最好!绝对是我!”
“放屁!”
顾震一把推开他,扶了扶自己那滑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论次数,我才是最多的!”
“而且,我专门查过西方的医书!女人的情绪,对受孕有极大的影响!”
“那天大哥你们把大嫂吓成那样,她怎么可能怀上你的种!”
“反倒是我,后来送了她最喜欢的钻石项链,她心情愉悦,一击即中的可能性最大!”
“胡说八道!”
顾清河也放下了他道貌岸然的架子,加入了战局。
“子曰,敬鬼神而远之。你们那些粗暴的行为,只会惊扰胎神。”
“只有我,每次都与大嫂焚香沐浴,谈论经文,在最和谐,最平静的状态下,行周公之礼。”
“这孩子,必然是我的,而且,将来一定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顾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火盆,火星四溅。
“论体力,论时间,你们谁比得过我?!”
“老子每次都能……”
眼看他就要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顾霆霄一声爆喝,打断了他。
“够了!”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祠堂都在嗡嗡作响。
“在列祖列宗面前,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大帅的威严,终于让这场闹剧,暂时停了下来。
几个面红耳赤的男人,虽然依旧不服气,但还是闭上了嘴。
只是那眼神,还在空气中,激烈地交锋。
仿佛随时都能打起来。
阮软被顾霆霄护在怀里。
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最离奇的戏剧。
她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怀孕了?
她真的,怀孕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隔着厚重的旗装,她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她知道,这里面,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感觉,涌上了她的心头。
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只有一种,巨大的,茫然和惶恐。
这个孩子……
它的到来,不是祝福。
而是,一场,新的,更加可怕的战争的,导火索。
它的父亲们,正在为了它的所有权,争得头破血流。
而它,和它的母亲,就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战利品。
“大哥,现在吵这些,确实没用。”
一直沉默的顾时宴,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