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换子,血祭北平。”
这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阮软的眼睛里。
她继续往下看。
计划书的内容阴毒到了极致。
“铁血复兴会”的计划分为两步。第一步是由红袖执行的直接毒杀。如果这一步失败,他们就会立刻启动第二步。
他们打算在阮软临盆的那一天制造一场巨大的混乱,利用早就安插在产房周围的死士,不惜一切代价冲进产房。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死阮软,而是……抢走那个刚刚出生的婴儿。
然后,他们会用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患有先天恶疾的死婴换掉阮软的孩子。
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阮软生下了一个“不祥之兆”的怪物。
与此同时,他们会散布谣,说阮软是“妖女转世”,她的孩子就是给北平带来灾祸的“孽种”,再配合早就买通的相士和神棍在民间煽风点火。
他们要利用那个时代人们普遍的愚昧和迷信,挑起一场自下而上的、针对阮软的猎巫狂潮。
他们要让顾家的士兵看到自己效忠的“主母”变成了一个被万民唾弃的“妖女”。他们要让顾家的根基从内部开始腐烂、崩溃。
而那个被他们抢走的真正顾家长孙,将会被他们当成最重要的筹码,用来要挟顾家,甚至在未来扶植成一个由他们掌控的傀儡。
好一招诛心之计!
这比任何枪炮、任何暗杀,都要歹毒一百倍!
阮软的手捏着那份计划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怒火,从她的心底升腾而起。
他们,触碰了她的逆鳞。
“先生……”阮软的嘴里轻轻吐出这个名字,那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把渡边和红袖带到我这里来。”
“软软,”顾时宴的眉头皱起,“他们已经废了。三哥的吐真剂加上他那些‘小玩意儿’,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现在,他们就是两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那更好。”阮软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我就是要让那两位‘功臣’,亲眼看看他们的‘杰作’。”
半个小时后。
顾公馆,那间曾审讯过阮软的、阴暗潮湿的刑讯室里。
渡边和红袖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扔在了地上。他们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涎水,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任何反应。
阮软坐在那张顾时宴曾经坐过的唯一椅子上。
她的身后,站着顾家七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男人。
顾霆霄是连夜从军营赶回来的。当他从顾时宴口中得知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尤其是那份“狸猫换子”的计划后,这位杀伐决断、从不轻易动怒的北方大帅,直接一拳将书房里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桌子砸成了碎片。
此刻,他看着地上那两个罪魁祸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火山爆发般的杀意。
顾炎和顾野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如果不是阮软还没开口,他们会立刻把这两个杂碎打成肉酱。
顾震和顾清河,这两个一向以“斯文”面目示人的男人,此刻的脸上也满是冰霜。
只有顾辞远,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那两个“作品”,甚至还拿出小本子在记录着什么。
“把他们弄醒。”阮软淡淡地开口。
顾辞远走上前,将两支装满刺激性药剂的针管狠狠地扎进了两人的脖颈。
“啊――!”
剧烈的刺痛让渡边和红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他们那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了现实,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也足够了。
他们看清了周围的环境,看清了椅子上那个居高临下、如同神o般俯视着他们的女人,也看清了她身后那七个如同地狱恶鬼般的顾家男人。
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是你……”渡边的嘴唇哆嗦着。
阮软没有理会他。
她只是将那份“狸猫换子”的计划书,轻轻地扔在了他们面前。
“看看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你们的‘杰作’。”
渡边和红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计划书上。
当他们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两人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这份计划是“铁血复兴会”的最高机密!除了“先生”,只有几个核心高层知道!她……她是怎么弄到的?!
“很意外吗?”阮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在我的眼里,你们从一开始就只是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你们的情报、你们的据点、你们的每一个计划……”
她顿了顿,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都在这里,一清二楚。”
这句话对于渡边和红袖来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绝望。
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个透明的笑话!
“不……不可能……”红袖喃喃自语,“‘先生’的计划是完美的……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阮软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大哥,六哥。”她转过身,“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我不想再在北平城里听到‘铁血复兴会’这五个字。”
“也不想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
顾时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残忍的、让渡边和红袖肝胆俱裂的笑容。
“放心吧,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