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指挥车里,代号“黑蛇”的男人透过防弹玻璃的缝隙,看着那栋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主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这个女人竟然还想谈判?
她以为凭着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机关陷阱,就能扭转局势吗?
太天真了。
“有点意思。”黑蛇对着通讯器冷冷地说道,“命令所有单位,暂时停止攻击。”
他倒想看看,这个被“先生”评价为极度危险的“妖女”,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战场上,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和那些中了催泪瓦斯后还在痛苦呻吟的士兵的惨叫。这种从极动到极静的转变,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主楼二层的阳台上,一盏由备用电源供电的探照灯突然亮了起来。
光柱穿透风雪,打在阳台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阮软。
她依旧披着顾霆霄那件宽大的军装,隆起的腹部在强光的照射下轮廓清晰可见。她的身后站着神情紧张的顾清河,手里端着卡宾枪,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那就是妖女阮软?”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就是一个快要生了的大肚子女人。”
“嘘!小声点!据说她会妖法!”
远处的敌军阵地里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黑蛇拿起望远镜,仔细打量着那个站在光柱下的女人。
很美。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种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惊心动魄的美。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她那双眼睛。
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身陷重围、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弱女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仿佛她不是被围困的猎物,而他们这数千名精锐的士兵,才是她眼中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这种眼神让黑蛇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拿起扩音器,沙哑的声音再次响彻雪夜。
“阮软小姐,久仰大名。我是讨逆联军第一集团军‘神风’特种作战大队大队长,黑蛇。我承认,你和你的公馆给了我一些‘惊喜’。”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但是,惊喜到此为止了。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自己走出来跟我回去,我保证不伤你一根毫毛,甚至可以把你当成最尊贵的客人。否则,一分钟后,我这三千名兄弟会踏平这里。到时候,你和你肚子里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小杂种,都将被碾成肉泥!”
赤裸裸的威胁,嚣张而又恶毒。
然而,阮软听完只是淡淡地笑了。
“黑蛇?”她拿起身边一个同样连接着广播系统的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个代号不太好。蛇这种生物,虽然阴冷毒辣,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七寸。一旦被人捏住,就再也动弹不得。”
黑蛇的脸色微微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阮软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我只是在提醒你,你真的确定今天抓了我或者杀了我,你和你的这三千兄弟能活着走出北平吗?”
“你在威胁我?”黑蛇冷笑一声。
“不,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阮软向前走了半步,扶着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栏杆。
“你叫张烈,对吗?三十二岁,山东菏泽人,出身韩复渠的手枪旅。因为枪法好、心够狠,三年就从一个大头兵爬到了连长的位置。后来因为私吞了一批军饷,事情败露,被韩复渠下了格杀令。是你现在的上司,蒋家的戴老板保下了你,从此你就成了他手下最忠诚的一条狗。我说的对吗?张大队长?”
话音刚落。
指挥车里,黑蛇――也就是张烈――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猛地变了颜色!
这些都是他档案里最机密的内容!除了戴老板和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阮软打断了他那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结巴的话,“重要的是,你想过没有,今天这个任务为什么偏偏是你来执行?”
阮软的声音像一个循循善诱的魔鬼。